窗户大多碎裂,虚空中没有风,但星辰的黑从那些破口里望进来,像许多只没有瞳仁的眼睛。
韩立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莉娜跟在他身后,手指始终搭在腰间那枚便携式屏蔽器的保险扣上。
不知向上走了多久,环梯终于到顶。
尽头处是一个极小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菱形晶体碑。
韩立一眼便看出,那菱形晶体碑和记录大厅里的基座出自同一种材料,只是色泽更深,深得近乎黑色。
碑身四面光滑如镜,表面隐隐透出一层极薄的灰蓝微光。
那光在虚空中亮得极弱,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远处星辰的倒影。
小听的传音恰在此时响起:“老大,那碑里有很弱很弱的感应。
不是信标。
是另一套……很安静的系统。”
韩立没有马上去碰。
他绕着晶体碑走了一圈,在碑背后停下。
那里有一条极不显眼的细缝,从碑顶延伸到底座,几乎和晶体本身的纹路融为一体。
细缝两旁各有一道极浅的凹槽,凹槽宽不足一指。
韩立蹲下细看,又用混沌真童探入。
感知进入细缝深处时,他感觉到了一层极薄极薄的法则薄膜。
那膜已经几近消弭,但还固执地护着碑内部某一块区域,像一片枯叶半掩着一口井。
那块区域里封存着的数据极其庞大,但又极其安静,像一座被封死的藏经阁。
“数据库。”
韩立说。
他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再往前,只是盯着那座碑,灰白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灰蓝微光。
这碑内部的法则防护与整座空间站其余结构截然不同,其他地方的能源早已枯竭,唯有这里还有一丝守意。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这不像死去的系统,而像有人把最后一口气留在了这里,等着某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莉娜缓步上前,在离碑两步处停住。
她将分析仪对准细缝,调成最低增益,扫了几遍。
仪器屏幕上只有一圈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她看着那些波纹,沉默了几秒,才说:“不是加密。
是识别。
这层薄膜不是要阻止谁进去,它只是在等某种特定的法则频率。
它可能是这间数据库的最后一道门。”
她转头看向韩立,轻声道,“这道门的钥匙,很可能就是观测者文明的法则烙印。”
韩立没有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