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在跃入的瞬间用混沌真童包裹全身,调整了自身下坠的角度,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倾斜的结晶体表面上。
四周是半透明的晶体墙壁,墙体内部依稀残留着一些已经干涸的法则纹路,那些纹路呈现出极淡的灰蓝色,在手电和甲胄探照灯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像标本室里被抽干了血液的血管。
帝国士兵走在最前面,他动作谨慎,每一步都在晶体表面先确认抓附点再移动。
莉娜居中,不时举起便携分析仪对着墙面和裂纹扫过。
韩立走在最后,混沌真童已经蔓延到了三人前后极远的地方,将整条裂缝回廊的结构、弱点、残留法则点全部纳入了感知。
“墙体结晶已经失去法则活性。”
莉娜边走边低声报告,她的声音被封闭甲内的通讯系统自动压低,显得近而清晰,“刚进来的地方还有一些残存法则纹路,但越往深处越少。
到了这里已经彻底枯竭,整条裂缝都在依靠自身的晶体刚性支撑。
结构脆化相当严重,不能承受太大的震荡。”
韩立“嗯”了一声。
他其实早就感知到了这些,但他没有打断莉娜的报告。
她的数据和他的感知互相印证,是好事。
这条裂缝回廊延伸到极深的地方,两侧时不时出现一些岔路——有的岔路已经被碎石完全掩埋,有的被一些粗细不一的晶体柱挡着,只有几处还能勉强通过。
韩立在每一个岔口都停下片刻,用混沌真童在黑暗中寻找方向。
他的感知从这些岔路里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信号余韵,那些余韵像水渍一样沉积在晶体断面上,越往深处越明显。
三人行走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裂缝回廊终于在一堵倾斜的晶体隔断前结束了。
隔断下方有一道半人高的豁口,帝国士兵卸下背上的一根可伸缩探杆,将探头从豁口伸进去,回传画面显示里面是一间较大的厅堂,地面完整,没有堆积物。
韩立让他先退到一边,自己探进去感知了一番,确认没有寂灭残留后,才先一步钻了过去。
厅堂很高,高得像一座被压扁的教堂。
四周的结晶体墙壁上布满了纤细的纹路,但这些纹路和之前那些灰蓝色的干涸脉络不同,它们是暗金色的,极其稀疏地散布在墙面顶端。
厅堂正中有一座圆形平台,平台上面嵌着一块已经破碎的巨大晶体,晶体呈深蓝色,裂成了四瓣,从裂缝里透出极淡的蓝色微光。
韩立和莉娜同时抬头——微光来自晶体下方一小片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法则余烬,它太小了,小得像半颗火星,却还在以一种极慢极慢的节奏明灭。
“信标不是从这里出的。”
莉娜小声说,她的仪器对着那片余烬扫了几次,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意义不明的符码,“但这里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很可能是信标装置的早期供能路径之一。
它们之间应该有联系。”
韩立蹲下,在平台边缘处细看。
晶体平台上刻着一圈圈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有虚天古篆的影子,也有星辰阁上古语符的成分,甚至还有一部分连他也没见过的曲线结构。
他不敢贸然触碰,只是把看到的每一道符文都交给识海中的星辰阁传承记忆去比对。
比对了片刻,他辨认出其中最完整的一小段,意思大约是“观测即记录,记录即存在”。
“找对了。”
他站起来,看向厅堂尽头一条向上的宽大阶梯,那阶梯由整块结晶体切割而成,一级一级通向更深处的高塔方向,“这里就是观测者空间站。
走吧,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