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层覆盖上第一枚符文阵列的瞬间,那些寄生物残片的反应比他预估的更加贪婪。
它们没有排斥,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经过任何试探。
在它们简单的法则感知中,这层涂层不过是符文阵列自然逸散的能量波动,只是比之前的能量更浓、更纯。
它们开始疯狂地吞噬涂层表面的混沌能量,将那一丝极淡的憎恨气息连同混沌能量一同吸入体内。
韩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第一批吸入憎恨气息的残片开始出现剧烈的法则结构震荡。
憎恨在它们体内如同滚油中滴入冰水,疯狂地破坏着它们精致的法则转换结构。
残片表面那层半透明的膜状结构从内部开始崩解。
先是最核心的法则转换节点被憎恨侵蚀,然后崩解沿节点之间的法则连接线向四周蔓延,最后整块残片的法则结构从内向外瓦解成无数细小的法则碎片。
但残片的崩解并非整齐划一。
不同的符文阵列上附着的残片密度不同,吸入憎恨气息的度不同,崩解的节奏也不同。
韩立需要同时维持数十枚符文阵列的涂层稳定,且每一枚所需的憎恨浓度和涂层厚度都不同。
蜂巢推进器六组引擎的符文阵列需要较高浓度的涂层,因为那里的残片附着最密集。
护盾生成器的空间法则输出端需要的浓度相对较低,但涂层覆盖面积更大。
感知阵列的法则信号处理节点需要的浓度最低,但对涂层均匀度的要求最高。
任何一丝浓度波动都可能导致憎恨气息渗入感知阵列的法则核心,造成永久性损伤。
他的心神在同一瞬间被拉扯成几十根极细极紧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枚符文阵列的涂层浓度控制。
丝线之间的任何一丝细微震颤都会通过混沌法则的桥接传导到其他丝线上,引连锁波动。
他必须将所有丝线同时绷紧,同时放松,同时调整。
如同同时弹奏几十根琴弦,每一根琴弦的音高都不同,但必须保持绝对和谐。
魔念在隔离区内同步维持着憎恨法则的输出。
它的双手在虚空中不断结印,每一次结印都有一缕暗紫色的憎恨气息被精准地分离、称量、输送。
它承担了憎恨浓度控制的大部分压力,让韩立得以将全部心神专注于涂层稳定。
但它也在承受憎恨法则本身的反噬。
每一次大量输出憎恨,它体内的暗紫色光芒就会更盛一分,那股被守护意志压制了许久的暴虐本能便在隔离区内躁动翻涌。
它需要用意志力不断地将这股躁动压回去,同时还要维持输出的精度。
这对它来说是双线作战,但它嘴角始终挂着那丝和韩立一模一样的弧度,没有出一声闷哼。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中变得黏稠而漫长。
一枚符文阵列的涂层完成,残片崩解,能量流失率骤降。
下一枚符文阵列的涂层开始,浓度调整,覆盖稳定,残片崩解。
再下一枚。
再下一枚。
韩立的神魂如同被架在一座无形的炼钢炉上反复灼烤,每一枚符文阵列的涂层覆盖都需要他同时兼顾浓度、厚度、覆盖面积和憎恨衰减率,任何一个参数的偏差都会导致涂层失效甚至憎恨渗入符文核心。
他的混沌小世界壁垒表面的淡金色灵魂法则纹路以肉眼可见的度越来越暗,但他始终保持着心神稳定。
舰尾苗圃区是他心神中最重的那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