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吞噬第一缕播种者本源那天起,本座就知道会有今日。
不是你来杀本座,就是本座杀了你。
今日是你来了。
但你以为杀了本座就能结束这一切。
吾主是播种者之影,是播种者本尊在巅峰时期分裂出的完整投影,它的本源远不是你吞掉的那颗心脏能比的。
你杀了本座,它会在你杀本座的瞬间彻底挣脱传送门的束缚。
本座的命是这场战争的最后一把钥匙。
你动手,就等于亲手打开了吾主降临的最后一道门。
韩立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用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副殿主胸口那枚本命核心残片上。
灰白色的混沌之光从指尖涌出,不是攻击,是理解。
混沌法则将副殿主本命核心残片的法则结构从头到尾理解了一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很稳。
你说它是你主人。
但你胸口这枚残片里封存的东西,不是它的寂灭本源,是你的恐惧。
你怕它。
从你成为影殿副殿主那一天起,你就一直在怕它。
你为它献祭了整个风陨星域巢穴的影卫和影傀,献祭了七枚种胚,献祭了你自己的右臂,最后连本命核心都掏了出来。
它不是你的主人,它是你一辈子都甩不掉的恐惧。
你以为你在为它开门,你错了。
你死后,这扇门不会因为你的死而打开。
它会因为你的死而失去最后一把锁。
这枚残片是你与它之间最后的法则连接,也是它用来控制你的最后一条锁链。
你不在了,这条锁链就断了。
它当然会降临。
但它降临的时候,面对的将是没有任何拖累、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恐惧的我们。
副殿主的瞳孔在韩立说出恐惧二字时剧烈收缩。
他想反驳,想告诉这个灰白色长袍的青年他根本不了解播种者之影的伟大,不了解寂灭法则的真谛,不了解影殿上万年来献祭了多少生命才换来的这份力量。
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微微跳动的核心残片时,忽然现韩立说的是对的。
残片里封存的不是寂灭本源,寂灭本源早在狮心真人那一拳中就碎了大半,残片里封存的是他从成为副殿主第一天起就从未消散过的恐惧。
他怕播种者之影,怕自己不够强,怕献祭得不够多,怕哪一天醒来自己也被变成寂灭熔炉里的一缕法则残渣。
他献祭了所有人,最后连自己都献祭了,换来的不是力量,是更深的恐惧。
而此刻,这个只用了破界钉和混沌归墟指就将他毕生修为化为乌有的人族修士,面对他主人的百万只眼睛,面对寂灭熔炉足以碾碎星辰的能量,没有恐惧。
不是强撑着不恐惧,是真的没有。
你为什么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