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计郁点了点头,接着问他:“你是销售部的吗?”
“动动嘴皮子,因为刚来,所以很多器械都不太了解,总被李主管骂…”林铎和可怜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期待:“杨哥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介绍介绍吗?毕竟是你们一步一步研的,还是听你说会比较清楚。”
杨计郁最后和林铎和互换了微信,并表示有问题可以尽情问,林铎和心情看上去不错,下楼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杨计郁看着对方转身往外走才想起来他办公室好像被安排在了和他相隔三层的楼下。
本以为和林铎和的对话只是个普通插曲。
但杨计郁没想到再次见到林铎和不是因为他来询问产品信息,而是在唐卓央求了自己一个月后,自己终于愿意抽空去一趟的相亲现场。
看得出来林铎和也很意外,相比之下杨计郁反而松了口气,熟练地摆出年长者的从容,拉开椅子坐下,笑起来能明显看到下唇的小痣:“是我想的那样吗?”
林铎和有些慌张地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还有些懵:“大概是吧…”
杨计郁想到他的年纪:“你是唐卓的同学?”
“嗯,”林铎和欲言又止:“她说来的是他亲哥,没想到这么巧。”
“没看过照片就被骗来了吗?”
林铎和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很快就接上了话:“确实是没给我照片,只是给我了个口头保证。”
看得出来杨计郁今天稍微打扮了一下,不再是衬衫西裤,穿了件看起来质感很舒服的t恤,戴着帽子时看着像同龄人,但是气质上又没有那些不稳妥。
林铎和微微愣神,心想唐卓的用词也不算夸大。
怎么都不像是需要相亲的年纪,杨计郁看着对方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唐卓让你来下了不少功夫吧?回去后我会和她说明白。”
“说什么?”林铎和愣了一下。
杨计郁以为对方是怕自己处理不好让他难做,只好安慰道:“放心,我会和她说是我对你不感兴趣,不用太紧张。”
本以为起到安慰作用的话仿佛起了反作用,林铎和不仅没表示同意甚至好半天都没再说出话。
杨计郁看着他沉默,直到对方有些认真地抬头看他,问道:“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林铎和见他不说话,又问:“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杨计郁刚想回答,就被远处的破裂声打断,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看到服务员弯腰处理的背影,和那桌客人接过新茶具时露出的骨节分明的手。
“我只是对谈恋爱没多大兴趣。”杨计郁收回视线回复他,希望对方能清楚知道话里的意思。
“那如果我对你展开追求会对你造成困扰吗?”对方仍是不肯放弃。
“困扰谈不上,”杨计郁心想,这个年纪在面对想要交往的对象上,确实总伴随着对结果的信心,也总觉得好运会给到自己,这太正常,以至于他想起以前的自己,最后连回答都像在反问:“我只是觉得,没有结果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尝试?”
林铎和像是不会气馁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拒绝:“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与回忆里自己过于相似的回答,时隔几年给了杨计郁一记无关痛痒的打击,但杨计郁尚存良知,至少不会骗一个只不过是真诚表达心意的人。
“这也算是个对策,”杨计郁赞同了一句,下一句又没了周旋的意思:“但我希望你能听懂我的话。”
好在林铎和知进退,杨计郁和他短暂的相处中也能看出他是个懂分寸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还有些想争取,但至少没再追问。
杨计郁想了想,觉得自己像对一个小孩在计较:“看看想吃什么,正好感谢你上次送的小盆栽。”
这顿饭结束得比预想的晚,在杨计郁明确态度后,林铎和跟他的对话反而自然了许多,在期间问了杨计郁领域相关的工作进度,又聊到他和唐卓是怎么认识,讲他前一个对象,最后又不经意地打探了杨计郁的感情经历。
杨计郁全程应付自如,只在对方问起以前交往的对象都是哪种类型时微微卡了壳。
哪种类型?杨计郁回忆着那些久远的日子,最后简单地做了个评价:“谨慎、冷静、永远都捂不热。”
随口做的评价好像意外的合适,杨计郁晚上躺在床上时想起自己给出那几个评价,又想到那人从十几岁开始就永远冷静自持的样子,觉得也算没白冤枉他。
谨慎和冷静实在算不上糟糕的形容词,多数时候算作可靠的褒义词,但杨计郁始终觉得,如果经历过在长期相处的关系里一直被人以这种态度对待,那对方应该能够理解自己一些。
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可以解释成理智与清醒,吵架时避免冲突也可以说是成熟又不情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