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祁厌,像是要把他看穿:“祁厌,你其实也很喜欢我,一点都不想要我走,对吧。”
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汽车喇叭声忽远忽近,麻将馆的哄闹声时不时传过来,祁厌的心头沉甸甸的,复杂的情绪像疯长的藤蔓,笼住他的心,带着它沉沉往下坠。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乐锦羡这样认真的目光下,他竟然变得自私和贪心起来。
这个人胆大自信,对他有足够的耐心和爱意,哪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后退,也还是义无反顾的奔向他,固执的将一颗心捧给他。
可他这样一个人,怎配拥有这样一颗真心。“一直”很好,“永远”很好,乐锦羡更好,可他不好。
“你先起来。”
“你先说喜欢我。”
“别跟我讨价还价,起来。”
“你不说我就不起。”
简直是个无赖。
祁厌曲起一条腿,威胁他:“再不起来就别怪我。”
乐锦羡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你想踹就踹吧,没关系,反正我可能也用不着前面。”
祁厌:“……?”
祁厌:“……………”
他直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不用照镜子也猜得出自己的表情有多震惊,多无语,大少爷究竟是要多厚的脸皮才说得出这种话。
这真的还是当初那个吃他几桶泡面就害羞得要掉色的大少爷吗?三个月下来,大少爷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变成了脸上的皮。
无奈之下,祁厌使出杀手锏:“我数到三。”
早上天气明明很好,快中午时忽然下起了暴雨,雨太大了,出行被影响,下午店里没有人,吃过午饭之后祁厌坐在老位置刷手机。
而乐锦羡……因为没如愿听见一句喜欢,单方面闹起了别扭,很难得的没有在祁厌跟前晃悠。
视线却始终不离左右,总想看男人在做什么,只是一旦对方的目光落过来,他就立马挪开视线,看书架、看摆在电脑旁边的仙人球,看荧光粉的塑料凳……就是不看祁厌。
他不说话祁厌就也不说话,坦然自若地低头玩手机,也不知道是在和谁消息,手机叮叮叮地响个不停,祁厌就也闷笑个不停。
吃午饭的时候这样,等到他收拾完碗筷还这样。乐锦羡十分郁闷,他们同吃同住那么多天,祁厌都很少这样对他笑,手机那头到底有谁啊!
乐锦羡一屁股坐在荧光粉的塑料凳上,抽了张纸巾狠狠地绞着,嘴里故意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可惜祁厌压根没往他这里看,继续和手机里不知名姓的家伙聊天。
乐锦羡就又抽了一张,用牙齿狠狠地撕,撕一口、呸一口,再撕一口、再呸一口……等到撕完三张纸巾,地上一摊碎纸屑,而他自己也因为缺氧而头昏脑涨。
可祁厌还不理他。
太可恶了,祁厌这个人真是太可恶了,怎么这样啊。
乐锦羡偷偷看了一眼,祁厌还在笑,低着头,拳头抵在唇边,笑得很克制,很……好看。那双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微微眯起来,狡黠而灵动。
……想亲。
狠狠憋了一口气,乐锦羡带着屁股底下的凳子转过去,赌气般开口:“祁厌,你在和谁说话?”
祁厌也转过身,不过不是为了看他,而是背过身,只留给他一颗毛茸茸的后脑勺,随着一声声低笑,两片肩胛骨在毛衣下挺明显地颤动。
祁厌真的太瘦了,也太白了。
还特别的可恶。乐锦羡咬了一口纸巾,一口气堵在胸口:“祁厌。”
被喊到名字的人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