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乐锦羡回来,薄薄的眼皮向上一掀,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耐烦:“怎么这么慢,干什么去了?”
乐锦羡胳膊上拎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塑料袋,怀里还抱着一只……大铁锅。
祁厌心惊肉跳:“怎么,大少爷终于觉得不能和我这个神经病一块住,准备逃难去了?”
乐锦羡用备忘录和他说:【不一块住是不可能的,就算去逃难我也会把你一块背上,以后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只是觉得还是需要买个锅,不然电磁炉不是白买了?】
【买来不用就是浪费。】
大少爷总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且能逻辑自洽,祁厌不想浪费口舌在这种事情上,一眼都不愿多看乐锦羡的备忘录,百无聊赖地撕着烟盒的包装纸玩。
他的脚边已经丢了一地的烟头,烟盒完全空了,乐锦羡悄无声息地数着,1、2、3、4、5。
他只是一会儿没盯着人,祁厌就抽了5根。听不见一定很心烦吧,祁厌到底经历过什么?
【怎么大早上就抽那么多!手动愤怒。jpg】
手机几乎要怼到他鼻子尖,祁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可以直接给我微信,用不着你这个破备忘录?”
乐锦羡:【想过啊,但如果直接消息的话你肯定不会看。】
乐锦羡:【你会看吗?】
祁厌没有一丝犹豫地说:“不会。”
乐锦羡耸了耸肩,表情分明是在说:“你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糟心玩意儿。祁厌都懒得看他。
忽地,挂在他胳膊上的那个黑色塑料袋跟活了似的,挺用力地弹跳了一下,祁厌虽说听不见声音,却能感受到水珠溅在手背上的那股子凉意,讶然道:“什么东西?!”
这糟心玩意儿却大笑起来:“我刚才也被吓死了,其实是鱼啦,别怕。”
祁厌看他像看傻子,嘴巴张张合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嘲笑他这件事是肯定的。
“今天你睡大马路捡垃圾桶吧,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烦人。”丢下这句话,他起身就要走。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却被乐锦羡迅摁了回去,倒霉玩意儿叭叭叭地解释着,“鱼活蹦乱跳的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不能把鱼的错误也算到我头上啊,这对我不公平,祁厌,不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大少爷一张嘴就鲜少有停下来的时候,祁厌面无表情地说:“说的什么小狗屁,我听不见,放手。”
昨天还在因为突然的失聪而气恼,脾气也因此变得古怪,今天却将听不见当成了挡箭牌,把什么都推给了“听不见”,真的十分不讲理。
乐锦羡偷偷打量他,面前的这个人懒懒散散又喜怒无常,对着他时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可他笃定地认为祁厌是个特别温柔的人,那么好的祁厌会冒雨出门找他、会在赶他出家门时悄悄的往他背包里塞钱。
他根本没办法对着这个人生气,反倒觉得很有趣,放慢了度开口:“不、放。”
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在备忘录上打字:【小祁哥哥,想不到你还会骂脏话。】
祁厌的脸色有点黑。
他仔细想了想,被称为脏话的应该就是那句狗屁。
狗屁都能算脏话?
那大少爷可真是个乖宝宝。
懒得跟他多说,祁厌将那条手臂给拂了,干脆闭上了眼睛。看不见也听不见,大少爷就没法烦他了。
乐锦羡看懂了他的意思,却完全没有要躲远一些的自觉,反倒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金灿灿的,金灿灿的云、金灿灿的树、金灿灿的电线杆、金灿灿的影子,还有……金灿灿的祁厌。
漂亮的眼眸在薄薄的眼皮下静静地滚动着,祁厌眉心蹙得很紧,一脸的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