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陈伯逢人就说,吃帝王蟹不如吃小龙虾。而市也再没有卖过这种价格昂贵的水产品。
“……哎呀,就别苦着一张脸了,来都来了,高兴一些嘛,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
他们先到的是二楼,自动扶梯上来就是称重的果干区,乐锦羡手臂一挥,大言不惭地说,“要不买点果干回去吧,看着挺好吃的。”
各种果干闻着香甜、颜色也诱人,价格当然也是极惊人的,祁厌懒懒地靠着架子,眼皮自下而上轻轻掀起,乜向乐锦羡:“你有钱?”
如果说乐锦羡现在是一只摇头晃脑的氢气球,那么祁厌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就是一根锋利的针,猛地一下就将他给扎破了,气体一泄而光,招摇的氢气球一下子扁了下去,变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他瘪瘪嘴:“没有。”
祁厌用眼神询问他,那你拿什么来请客。
乐锦羡再次瘪瘪嘴,生起了闷气。
只是没丧两秒钟就立刻又活了过来,扯着祁厌的衣袖和他商量:“那你先帮我垫着行吗,等我赚到钱就还你。”
“不收空头支票。”祁厌残忍地拒绝他的提议。
“不是空头支票,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很快就能还你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这位大少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精力无从泄,说话间已经拿了旁边的小铲子,铲了一勺黄桃干、又铲了一勺冻干草莓。
看得祁厌心惊肉跳。
大少爷不识人间疾苦,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两铲子下去,他一周的伙食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是不是没买过这种?”
“没买过,我平时不吃……这种散称的。”
大少爷话说的委婉,祁厌还是听懂了,这是把面前这些当成三无产品廉价果干了。
眼看着他还要再来第三铲,祁厌伸手拦了一下:“够了,再铲下去我们恐怕就得留在市打工了。”
“唔?”乐锦羡压根也没把他的话当真,只当他是在吓唬自己,“可我只铲了一点点,还挺好玩的。”
好不好玩祁厌不确定,再让乐锦羡铲下去的话他的钱包就要空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少爷,你对这个果干的价格一无所知,也对我的经济状况一无所知,我再说一遍,我很穷,你给我住手,把你手里的铲子放回去。”
乐锦羡还是觉得他很夸张:“一个果干而已,能贵到哪里”话还没说完整,不经意地对上祁厌的眼神,乐锦羡缩着脖子怂了,“那不买了,我倒回去。”
祁厌估算了下两袋果干的重量,又想了想那价值几十万的耳钉,咬咬牙:“拿着吧,只此一次,之后要是再管不好自己的手,就给我滚蛋,你给我有点寄人篱下的自觉。”
乐锦羡紧紧攥着两袋果干,脸上的表情很是无辜:“真的可以吗?不会花很多钱吗?你不会用这个借口把我赶出去吧?”
“别装模作样了,拿着。”祁厌一眼都不想多看他,“不是你自己说的么,请我吃,待会儿我会把小票留着,等你赚了钱就还我,不要想着赖账。”
“一定!”乐锦羡举起右手认真做保证。
祁厌不是完全不出门,每周他都会来市一趟,买些食材把冰箱填满,吃完就再过来。缺了什么生活用品也一块带上。
他在物质方面的需求很少,除了烟之外,基本不会把钱花在其他地方,一件9。9的T恤能穿好几年,开线破洞了才丢掉。
说到底还是因为穷,就靠书店那点微薄的收入,付完水电房租就所剩无几,本来也存不下多少。
何况烟也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生意再惨淡下去,他可能连烟都要抽不起了。
现在还多了另一张嘴,吃很多。还矜贵。
这么想想就更糟心了,祁厌很不满地瞪了身侧的人一眼。
巧的是乐锦羡也正好在看他,大少爷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