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香锅真是太好吃了,这家麻辣香锅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麻辣香锅。
香,太香了。
“就是因为你总是不动,所以不饿,但这样不好,之前晕倒肯定就是吃太少了。”
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口齿不清。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午餐肉,什么表情都显露在脸上。
大少爷真是太好懂了,心事完全藏不住。
“这些肉就是给你的,我不爱吃,藕片土豆金针菇给我留着,其它随便吃,我都不要。”
本来以为乐锦羡会和之前一样高兴,哪知道这小子反倒停下了筷子,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之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祁厌被他盯得心里毛,“又做什么?”
乐锦羡这才一本正经地说:“你怎么这么挑食啊。”
难为他在这样狼吞虎咽的情况下还能记得关心自己……祁厌在无语的同时又觉得好笑,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东西,没搭理这句。
乐锦羡便也没再说什么,捧起饭盒恨不得把脸埋里面。
“对了。”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放下筷子,从胸口的那个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把耳钉,“这个给你,就当是押金。”
祁厌认出来,是原先戴在他耳朵上的那一套。他的视线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神色黯然。
过了一会儿才用指尖轻敲着桌子,恢复到了一贯的懒散模样,悠悠地开口:“就不怕我不还你?”
“不还就不还,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还,又不值钱。”乐锦羡不怎么在意地说。
这套耳钉抵得上书店两年的租金,好一个不怎么值钱,大少爷真是财大气粗。
“反正你拿着。”乐锦羡将耳钉塞进他掌心,态度坚决。
祁厌只稍微沾了沾筷子就不吃了,连饭盒里剩下的那两三口饭他都没吃完。
看得乐锦羡有点儿生气,他用祁厌自己说的话怼他:“你这样真的不好,吃那么少才死得快。”
哪知祁厌却混不在乎地说:“不要紧,活太久也遭罪,死就死了,早死早投胎。”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温柔漂亮,眼底却稍显的有些冷漠,乐锦羡盯着他,清了清嗓子:“咳。”耳朵莫名地热,他别扭地直起腰来,“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祁厌慢吞吞站起身,神神在在地说:“时间每分每秒都在流逝,世界无时无刻都在改变,就连你身体里的细胞都在一刻不停的死去,又生成新的。”
乐锦羡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所以呢?”
祁厌是朝着店外走的,短短几步路,手指间已经灵活地变出了一根细长的烟,他将这根烟叼进嘴里,嘴角微微向上牵了牵,姿态懒散而骄矜,侧眸往乐锦羡脸上掠了一眼,懒懒地开口:
“所以几分钟之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甚至现在这个正在说话的我也并不能完全称之为现在的我,既然如此,想法不一样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可能上一秒我还不想死,下一秒我又想死了呢。”
“……”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和胡说八道吧,乐锦羡简直无语了。
“那按你的意思,我们每分每秒都在死去又变成新的?”
祁厌点了点头,说:“理论上是的,不过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一位伟大哲学家说的。”
乐锦羡追问道:“哪位?”
“忘了。不重要,你只要记住这句话很有道理就行,而且人家是大哲学家,说的话全人类赞同,不接受反驳。”
乐锦羡:“……”
“但是绝食死掉的人投不到好胎的。”他也开始胡说八道。不能反驳那位胡诌出来的哲学家,他就拿祁厌的那句投胎说事,“会沦为畜生道。”
“畜生道有什么不好的,变成一只猫,一只狗,每天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只要吃了睡睡了吃,洗澡梳毛也有人伺候,生病了、掉毛了,铲屎官比自己还急。”
“就算运气不好,变成一只癞蛤蟆或者一只蜥蜴,也有人会喜欢,反正都比当人好,这个世界上,除了做人,做什么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