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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鬼婴回家惊魂记(第1页)

林薇今年二十八岁,单身,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三年前她还在南京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做外贸的男人,姓周,叫周远航。人长得斯文白净,戴金丝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第一次见面就记住了她爱喝杨枝甘露,第二次见面带了一束白色洋桔梗,第三次见面替她拉开椅子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了一下她的手背,那温度刚刚好。

他们谈了两年,从春天谈到又一个春天。周远航在江宁有一套三居室,装修简洁,厨房里永远有新鲜的柠檬和薄荷叶。林薇周末过去住,他会系上围裙做蒜蓉粉丝虾,会把草莓切成心形摆在白瓷盘里,会在她洗完澡出来时递上吹风机。一切都很体面,很温和,很正确。

除了他不想要孩子这件事。

起初林薇以为他在开玩笑。“我这辈子就想当个丁克,”他笑着说,“自由自在多好,赚的钱都花在咱们俩身上,想去哪儿去哪儿。”林薇当时没当回事,她才二十五,孩子的事还远。可后来每次不小心提起,周远航的脸色就沉一分。最后一次是去年秋天,林薇的母亲打电话来说邻居家的女儿生了对双胞胎,语气里全是羡慕。挂了电话,林薇试探着说“要不我们……?”话没说完,周远航就把筷子搁下了,声音不大,但很冷“我说过,不要孩子。你要想要,趁早找别人。”

那句话像一把刀,把两年的感情切成了两半。林薇收拾东西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周远航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她,没拦,也没说话。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初秋的风把梧桐叶吹得满地乱转。她没回头,但眼泪流了一路。

后来她才知道,那段时间周远航的前女友从国外回来了。这世上很多事都有因果,只是当时看不清。

失恋的林薇在闺蜜苏糖的撺掇下,把南京的房子退了,搬到了这座城市,在城北老小区租了一套房子。苏糖说“换个环境,换个心情,男人算什么东西?”苏糖说这话的时候义愤填膺,像一只炸毛的橘猫。林薇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老小区叫翠屏山庄,名字起得气派,其实就是几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外墙的马赛克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楼下有一排香樟树,枝叶繁茂得遮住了半边天空。小区位置偏,离公司有十站公交,但胜在便宜,两室一厅月租只要一千二。

林薇搬进来的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农历十月初三。她记得很清楚,因为苏糖帮她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刚好卡在17:oo就再也不动了。苏糖说“破财消灾,回头我请你吃火锅。”林薇笑着说好,心里却莫名地跳了一下。

房子在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要使劲跺脚才会亮,而且亮得很勉强,昏黄黄的光,像将死之人最后一口浊气。林薇住进来第一晚就现走廊尽头那盏灯怎么都跺不亮,物业说灯泡坏了,等了两周也没人来换。

第一周相安无事。林薇每天七点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坐公交,在公司待到晚上七八点,回来随便煮点面条或者叫个外卖,洗澡,看会儿手机,睡觉。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纸,一张接一张,内容都一样。

她养了一盆绿萝放在阳台,浇了一次水,没怎么管,绿萝倒是长得挺好,藤蔓顺着花架垂下来,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改变生在一个下雨的晚上。那天是周四,林薇加班到快九点,出公司的时候雨已经下了一阵子,不大,但密,像有人拿喷壶在天上细细地洒。她没带伞,把包顶在头上跑到公交站,等了二十分钟车才来。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路灯和车灯都化成了橘红色和白色的光晕,一团一团的,像印象派的画。

到翠屏山庄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但地上全是积水。林薇踩着水洼走到单元门口,收了伞,习惯性地跺了跺脚。一楼的灯亮了,二楼的灯亮了,三楼的灯亮了,四楼走廊尽头那盏坏的,依然黑着。

她摸黑走到4o1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锁不太好开,要往左边拧两圈半再往右回半圈,这是房东交代的。林薇拧了三次才打开,推门进去的时候,一阵穿堂风从阳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她明明记得出门前关了阳台的窗户,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太累了,懒得去追究。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林薇穿着棉质睡裙坐在床边擦头,电吹风的声音太大了,她怕吵到邻居,一般都是自然风干。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敲着什么东西。

林薇把头擦到半干,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她余光瞥见电视机的黑屏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那影子很淡,像是她的错觉,又像是黑屏上本来就有的一道划痕。

她没在意,喝了水就回房睡了。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四周灰蒙蒙的,像雾又不像雾,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会流动的物质。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是透明的,她看到自己的骨骼和血管,蓝色的静脉像河流一样蜿蜒。她想尖叫,但不出声音。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远,很细,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猫叫,断断续续的,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弹跳。

她想跑,脚却像钉在了地上。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觉得那东西就在她身后,就在她脖子后面,正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然后她醒了。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在这个时间点看起来特别不祥,像某种倒计时。林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睡裙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房间很安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打鼓。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嗒”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林薇僵住了。她侧耳听了十几秒,什么也没有。她以为是楼上住户半夜起来上厕所,可这栋楼的隔音虽然不好,但楼上掉东西的声音应该是从天花板传来的,而她听到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就在她床边。

她不敢动。手在被子里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想开灯,但床头灯的开关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那只手却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怎么都抬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半个小时,她终于攒足了力气猛地坐起来按亮了灯。灯光刺眼,她眯着眼环顾整个房间。衣柜关着,窗帘拉得好好的,地板上什么都没有,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林薇靠着床头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觉得浑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顿,对着镜子一看,眼下青黑一片,嘴唇白,脸色差得像生了一场大病。

苏糖中午给她消息说晚上一起吃饭,她回了句“好,我请你”,心里却把昨晚的事归结为失恋后遗症加加班太累加睡前看恐怖帖子的结果。她确实前一天午休的时候刷到了一个帖子,讲的是一些民间禁忌,什么晚上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什么孕妇不要去坟场,什么婴儿的哭声不要随便回应。她当时还觉得挺有意思,转给苏糖看,苏糖回了一串“哈哈哈”。

下午她提前一小时下了班,去商场买了一盏新台灯,白色的Led光,亮得能照清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还买了几包艾草,苏糖说艾草驱邪,她本来不信这些,但昨晚的事实在太真实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晚上和苏糖吃了顿热气腾腾的潮汕牛肉火锅,牛肉丸弹牙,沙茶酱香甜,林薇喝了两瓶啤酒,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她没跟苏糖提昨晚的事,怕苏糖担心,更怕苏糖用那种“你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的眼神看她。她只说自己最近睡眠不好,想买点褪黑素吃。

苏糖把最后一块炸腐竹夹到她碗里,说“你就是想太多,周远航那个渣男不值得你念念不忘。”

林薇笑笑,没反驳。她其实已经不怎么想周远航了。时间是最好的解药,这话虽然俗,但确实有道理。三个多月过去,周远航的脸在她记忆里已经开始模糊,她甚至不太确定他的眼睛到底是内双还是外双了。她现在的困扰不是前男友,而是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从火锅店出来已经快十点了。苏糖打了辆车先走,林薇一个人站在路边等公交。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她把大衣裹紧,缩着脖子看着马路对面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那路灯闪了好几下,最后彻底灭了,街道那一角陷入黑暗。

公交车来了,还是那个司机,姓什么她不知道,但每天早晚都坐这趟车,已经混了个脸熟。司机冲她点了点头,她刷卡上车,车厢里只有两个乘客,一个戴着耳机打瞌睡的女孩,一个抱着编织袋的老头。

到站,下车,走过那条种满香樟树的小路,转弯,进小区大门,上楼。一楼的灯亮了,二楼的灯亮了,三楼的灯亮了,四楼走廊尽头那盏还是黑的。

林薇站在4o1门前掏钥匙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后背一阵一阵凉,像有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猛地回头,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楼梯间的声控灯在她回头的瞬间灭了,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往左拧了两圈半,往右回了半圈,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和她出门时一样。她开了客厅的灯,又把新买的台灯放在床头柜上,调到最亮。白色的光把整个卧室照得纤毫毕现,衣柜门上的木纹、窗帘上的褶皱、地板上一根细细的头,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薇洗了澡,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台灯开着,房间亮堂堂的,她觉得安心了一些。她刷了半小时手机,困意上来,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嗒。”

这一次比昨晚更清晰,也更近。林薇猛地睁开眼,台灯还亮着,房间一切如常。她刚要松一口气,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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