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澄秋道:“刚工作的时候挺无奈的,现在习惯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你看,信任我、愿意让我为她们做手术的病人,不也很多吗?”
两人一边聊一边穿过后厨和餐厅,通过走廊,去坐电梯。任驰宇问:“明天几台手术?也这么晚下班?”
莫澄秋道:“明早查房,接着四台手术,最后一台在六点。”
任驰宇问:“有什么想吃的?”
莫澄秋问:“任老板,还接受点单吗?”
任驰宇道:“随便问问,点了也不一定做。”
莫澄秋仔细想了想,道:“想吃炒饭,你上次做的那种。”
任驰宇反应了两秒,才回想起来他说的是夏天时他在丙中洛炒的饭,里面放了干巴菌和腊肉丁,能香死人。他正想说莫澄秋要求还挺高,就听他接着道:“没有菌菇和腊肉的话,蛋炒饭就好了。”
任驰宇顿了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房间门口,这一次莫澄秋抢先道:“晚安,任老板。”
第二天依旧是从早忙到晚,不过因为有了夜宵这个盼头,莫澄秋竟然觉得时间过得挺快,下班也比前一天早,正赶上夜宵开饭的点,吃上了刚刚出锅的炒饭。
不是莫澄秋点的蛋炒饭,但比蛋炒饭更好。任驰宇买了一块牛肉,切成薄片,用酱油蚝油简单腌了腌,炒到变色,倒入米饭,炒到粒粒分明的状态,加一点生抽调色调味,最后放入切碎的生菜,稍微翻炒两下,就出锅了。
一个锅子只够炒两份饭,任驰宇炒了三趟,才勉强够吃因为那两位眼科医生下班时遇到王医生,也跟过来蹭饭了。
胡医生摸着肚子道:“每天吃夜宵,这也太罪恶了!”
张医生安慰她说:“最近属于特殊情况,偶尔吃吃没关系的。”
她们两个女生分食一份炒饭,其他人一人一盘,大快朵颐。眼科医生光盘后感慨:“这和朝廷的救赈粮有什么区别。”
任驰宇本来没觉得宾馆提供的晚饭有多难吃,此时吃上自己做的炒饭,也开始觉得这里的饭菜的确不行。
义诊的最后一天结束,医院组织了一次聚餐,犒劳各位医生和志愿者。
任驰宇懒得应酬,到得稍晚,包厢里的两张桌子边都快坐满了。医生那桌靠近门口,王医生朝他招了招手,示意给他留了位置。
空位另一边挨着莫澄秋,也正看着他,碰到他的视线后,就把目光转开了。
任驰宇于是走过去,从善如流地跟医生们坐一起了,没去领导那桌。
大夫们坐在一桌,都没人说客套话和应酬的话。看诊的时候一天要说太多话了,还有术前谈话,要跟家属解释各种风险,这几天下来,只想歇着。大家一味地夹菜吃菜,领导过来敬酒的时候,才停下筷子,起身举杯,聆听领导的慰问与感谢。
他们的神经绷了好几天了,吃了一会儿饭后,慢慢放松下来,可聊天的内容还是围绕着这几天接的病人。
任驰宇吃饭快,又融不进他们的谈话,开始玩手机。王医生见状,主动道:“任老板,这几天谢谢你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任驰宇和他碰了碰茶杯,道:“没事,举手之劳。你们最辛苦,我也想多做些什么。”
其他人都以为王医生说的是任老板运设备、做志愿者的事情,也一起敬了他一次。
而吃上了火锅、面条、炒饭的人们,跟着一起举杯,心里却知道王医生话里有话,对任老板的感激可是不止一点。
莫澄秋另一侧坐着卫生院的医生,他不时侧头和她聊天,聊完了就低头看手机。
看到五分钟前任驰宇给他消息:莫医生后面几天什么安排?
莫澄秋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心想明明坐在旁边,不直接问却消息,什么毛病?
莫澄秋打字:查房、讲座、培训。
任驰宇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看了眼,问:忙吗?
莫澄秋:还行。什么事?
任驰宇:我认识的人,家里有一位病人,最近似乎很严重,没有办法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