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头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片刻,就像开了个短会,把秦尝翼等人晾在一旁。东门连恩口渴,四下转头,看见不远处方桌上有茶壶,便自己去倒水,孟流年现他动作,朝他使眼色,要他别失了礼数,但东门连恩充耳不闻,自顾自喝罢水,才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那边已经商量出结果,一个道:“可以,那我们就来分兵器,至于配给多少,人员如何安排还是你们来定,我们可以负责调配。”
蓝衣男子笑笑,“也就是给你们做一道夹板,省得你们难做。”
既然说得如此明白,双方也无需多加客套,各自心领神会地笑笑,蓝衣男子又道:“秦帮主,还有一事,城中的口粮该了。”
秦尝翼回道:“十六不是过一次了吗,各巷都来领,没有遗漏。”
蓝衣男子道:“马上便是该田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准备出人下地,今后口粮的需求应当有所增加。你们夺城时定下的份额是平日时候,现在又要帮忙守城,又要陆续下田,这个份额已经不够的了。”说着看对面几人不甚热情,又道,“或者粮仓的钥匙给我们一份,我们需要时也可以去领……”
这话没说话,对面的秦尝翼就笑了声。
“当初我带人来吠雨城,不过讨个歇脚之地,诸位在官府治下不满已久,说税赋苛刻,刑法严苛。还是你们派人漏夜前来,要我为城除害,否则就要将我交出去,又许诺我丰饶之土,金汤之城,我才为诸位锄奸除害,杀了官员,留在此城守卫安宁,而我一旦动手,便没有回头路,诸位也不得不与我同甘苦,至于粮仓,当初诸位信我,今日也不该疑我。所以口粮之事不必担心,杜钏掌门全权负责,定不会让城中有不饱之腹,诸位大可放心,不必索要,自会分。而看管之事,还是由在下统一管理为好,省得两头摸,两头乱。”
话既然已说到此,那便是不允的了,几位互相看看,心知多说无益,便只点头应下,秦尝翼见谈事已毕,起身告辞,一个老倌送他们到了门口,才拜别转回。
几人一道下山,秦尝翼和孟流年走在最后,孟流年边走边回头,多看了几眼宗嗣堂,摇摇头笑了,“他们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赶跑几个贪官污吏,招来你这么个法外狂徒,折腾一圈,竟是引狼入室。”
秦尝翼哼笑道,“你也别太同情他们,这帮老东西精明着呢,用我借刀杀人,就该有被狼反咬的准备,当时他们如何猖狂拿捏我你也看在眼里,真以为我是个软柿子,来这里求他们收留……”说着回头看一眼,笑了几声,“老东西,看看现在谁登堂入室,反客为主吧。”
孟流年看着他,伸出手拉了拉他垂下的手,秦尝翼一愣,抬头看他,又朝前面众人看看,没说话,捏了捏。
前面有人叫了声东门连恩,原来是东门牵着马在树边等,吐出口里嚼着的树枝,小跑着迎上来。
东门连恩吃惊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没在城楼?”
东门咧嘴一笑,“我来接你啊,瞧,我带了两匹马,一匹是给你的。”
东门连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还算机灵。”
东门挺直身子,站得板正,“放心老哥,我绝对有错就改,今后死心塌地的,嘿嘿。”
东门连恩踹了他一脚,接过他手里的马鞭,转身朝各位拱手,“那小弟我就先回城门了。”
年思元和杜钏同他告别,“辛苦东门少侠。”
眼见着两人两马飞驰而去,年思元感叹道:“东门堂弟这一趟城出罢回来,是真长进不少啊。”
杜钏道:“何止他,东门少侠如今也老成许多,也许因为温掌门不在,自己担起事来,便要多几分思量吧。”
这二人在前面边走边说,听在孟流年耳朵里,却越想越觉得如芒在背,不由得脸色显出几分忧虑。
秦尝翼问道:“你还是怀疑东门堂弟?”
孟流年轻声道:“找个时候,我想去问问他,你不要让东门少侠知道,以免起什么风波。”
秦尝翼点点头。
第129章空城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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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城外越风平浪静,从城门楼高处远望,外面什么也看不见,没有炊烟,没有人迹,风停云歇,一片澄澈,又因为日光好,林中没有半分雾气,一望到底,在正午时分,更是清明透亮,如果不是要守城不出,真该趁如此天气如此美景,踏山观林。
因为风平浪静,所以人人都越迟怠。
归根结底,这群人并不是真正的士兵,也未曾接受过军队训练,在门派时练功,苦虽苦,却并不严苛,且更是各练各的功,如今在城中守备得久了,才开始学着统一调度,服从安排,其中不同门派的徒众纠纷也不是没有,在东门连恩的强势管控下,倒也没有造成麻烦,现下也是管理得井井有条。
只一点,东门连恩待人稍有苛刻,倒是有些议论和不满,除此之外,并无其它不好。
李老大蹲在城墙下的一个阴凉地,从怀里掏出土卷,在墙上擦了擦,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金枝玉叶似的小布包,一折两折拆开,里面有几片黄色的叶子。他拿起一片叶子,小心翼翼地把纸卷展开,把叶子搓成粉,均匀地洒在卷上,然后用灰扑扑的手指拨了几下,让叶子和土混在一起,接着用粗大的十指精细地一点点把纸卷起,最后在两端封折。捞起地上的火硝石,扭头在墙上划了几下,点着火,烧着土卷的一端,心满意足地从另一边嘬了一口,长长地吸,满足地吐出一口长气,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