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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二冥钞镜中跪拜女(第2页)

老周愣了一下,显然没往这方面想,赶紧掏出手机,让手下去查。半小时后,一个年轻警员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张打印纸,脸色白:“周队,查、查出来了!前十个死者,加上林梅,她们的生辰八字,正好对应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就差最后一个‘亥’!”

江念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十二地支,子到亥,正好十二个。前十一个死者占了十一个,还差最后一个“亥”时出生的阴女。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钱包,里面夹着一张身份证,还有一张折叠的黄纸,是爷爷去世前给她的,上面写着她的生辰八字:“癸亥年,癸亥月,癸亥日,亥时末刻”。

爷爷当时说:“念念,你的八字特殊,四癸亥,是纯阴之命,亥时末刻又是阴中之阴,以后要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一定要躲远点。”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江念的指尖开始抖,黄纸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她盯着铜镜正面,镜面蒙着灰,看不清自己的倒影,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她。她伸手想去擦镜面上的灰,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冷得像冰,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猛地抬头,镜面上的灰不知何时散了,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穿红嫁衣的女人,背对着她,乌黑的头垂在肩膀上,像两道湿漉漉的黑帘子,嫁衣的下摆拖在地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却因为模糊,显得有些扭曲。

是那个传说中的影子!

江念的呼吸屏住了,她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镜中的红衣女人动了,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乌黑的头从脸前分开,露出一张脸,苍白,瘦削,眉眼间的弧度,鼻梁的高度,甚至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和江念一模一样!

“第十二个……”镜中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像浸在水里,模糊不清,却字字砸在江念的心上,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终于找到你了。”

江念猛地后退,后背撞在案几上,案上的铜香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香炉碎片散在地上,里面掉出一张黄纸冥钞,编号“12”,墨迹还带着点湿意,像刚印上去的,右下角的红色编号,红得像新鲜的血。

老周听见动静跑进来,看见江念脸色惨白地盯着铜镜,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白,赶紧扶住她:“小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念指着铜镜,声音颤,几乎不成调:“里面……里面有我,穿红嫁衣的我……”

老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铜镜里只有他们俩的倒影,灰扑扑的,哪有什么红衣女人。“你是不是太累了?”他伸手想拍江念的肩膀,手刚碰到她的衣服,突然“啊”地叫了一声,赶紧缩回手,江念的肩膀凉得像冰,比外面的青石板还冷。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警员跑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慌张:“周队,刚在巷口的石墩上现的,没有邮戳,上面写着‘江念亲启’,没人看见是谁放的。”

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的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笔画又细又硬,像有人捏着笔在抖。江念接过来时,指尖先碰到了信封里的硬物,再往下按,能摸到纸张的褶皱,里面不止一张纸。她指尖颤,指甲抠开信封封口,一股熟悉的胭脂味飘了出来,甜得腻,和陈瘸子描述的、赵磊视频里提到的一模一样。

最先掉出来的是张黑白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脆,边缘卷着,拍的是民国时期的聚古轩门口,门楣上的“聚古轩”木匾崭新,几个穿长袍马褂的人站在门口,中间是个戴瓜皮帽的男人,应该是店主沈万山。他身边站着十二个穿旗袍的姑娘,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起来二十出头,最小的只有十三四岁,眉眼间都带着股怯生生的劲。她们的头都梳得整整齐齐,垂在肩膀上,最右边那个姑娘,江念的呼吸猛地停了。

那姑娘的眉眼、鼻梁,甚至嘴角那颗痣,和镜中穿红嫁衣的影子一模一样,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照片背后用铅笔写着行小字:“民国二十年,聚古轩十二女,沈氏长女至十二女。”

江念的手开始抖,照片滑落在地。她接着倒信封,掉出一叠泛黄的信纸,是沈万山的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压抑的绝望:

“民国二十年秋,收一铜镜,名‘照魂’,售镜人言,此镜藏魂,需十二阴女祭之,祭毕,镜魂附最后一女身,可保沈氏子孙世代富贵。吾信之,寻十二女,以长女为,按地支排八字,长女属子,次女属丑……十二女属亥,乃吾最小之女,名阿念。”

“祭典定于正月十五月圆夜,吾将十二女锁于聚古轩,镜前设香案,备冥钞十二张,编号o1至12。然祭典过半,长女突呕血而亡,眼窝现黑桃血痕,嘴含o1冥钞。吾惊觉不对,欲放其余女,然镜中突现红衣人影,附于次女身,次女自跪镜前,同长女之状。”

“十二女,一夜亡九。吾携阿念逃,镜中影追至巷口,阿念泣曰:‘爹,镜中是我。’吾回头,见阿念双眼现黑桃,嘴含12冥钞,已无气息。吾悲恸,将铜镜封于聚古轩地下,以桃木钉镇之,望其永不出。然今闻巷中复现血桃、冥钞,知镜魂未灭,阿念之魂困于镜中,需寻八字相合者替身……”

信纸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墨渍混着暗红的血迹,像眼泪:“吾女阿念,亥时末刻生,八字纯阴,与今之江念……”

“江念”两个字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沾着点干涸的血。

江念蹲在地上,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渍。原来爷爷说的“穿红嫁衣的女人”,是沈万山的第十二个女儿沈阿念;原来她的八字,不是巧合,是沈阿念被困镜中八十多年,寻到的唯一替身;原来镜中那个穿红嫁衣的影子,是和她有着一模一样八字、一模一样容貌的沈阿念。

老周捡起地上的照片,看着最右边那个姑娘,又看看江念,脸色沉得像乌云:“这……这是巧合?还是……”

“不是巧合。”江念的声音沙哑,她想起爷爷去世前的那个月圆夜,爷爷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张泛黄的照片,就是这张聚古轩十二女的照片。当时她问爷爷照片上的人是谁,爷爷只叹了口气:“是和你有缘的人。”原来爷爷早就知道,早就认出了照片上的沈阿念和她长得一样。

她突然想起什么,抓着老周的胳膊:“证物室里的铜镜!你们是不是把它从聚古轩地下挖出来的?”

老周愣了一下,点头:“第一个死者张老太死后,我们搜查聚古轩,在案下现个地窖,铜镜就放在地窖里,下面压着桃木钉,我们以为是普通的古董,就运去了证物室。”

“桃木钉!”江念猛地站起来,“沈万山用桃木钉镇着铜镜,你们把桃木钉拔了,镜魂就出来了!”

就在这时,老周的手机响了,是证物室的警员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周队!不好了!证物室的铜镜……铜镜不见了!还有前十个死者的冥钞,都不见了!”

江念的心“沉”到了底。铜镜不见了,冥钞不见了,离下一个月圆夜,还有七天。

接下来的几天,镜花巷彻底成了“鬼巷”。回迁楼的住户半夜总能听见巷子里传来女人的低笑声,细得像蚊子叫,却能穿透窗户,钻进耳朵里;有人在阳台晾衣服,收回来时,衣服上沾着点暗红的痕迹,像血,又像胭脂;甚至有住户说,晚上看见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回迁楼楼下,抬头盯着江念住的房间窗户,头飘在风里,像两道黑帘子。

老周派了四个警员24小时守在江念家门口,门窗都装了监控,可监控画面里,总在凌晨三点出现雪花点,雪花点里隐约能看见穿红嫁衣的影子,对着镜头笑。

江念开始做噩梦。梦里,她站在聚古轩里,铜镜摆在案上,沈阿念穿着红嫁衣,从镜中走出来,牵着她的手,说:“姐姐,跟我来,我们一起永生。”她想挣脱,却看见前十一个死者都跪在镜前,张老太、陈瘸子、林梅……她们都穿着红嫁衣,双眼血桃,嘴里含着冥钞,齐声道:“第十二个,该你了。”

每次从梦里惊醒,她都能看见枕头上放着张冥钞,编号12,墨迹新鲜,像刚印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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