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于德正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免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宋老师,班上有和张宁关系比较亲密的同学吗?”一旁的黄兴才问道。
宋志贤扶了扶眼镜,想了一会儿,说道:“时间隔得有点久,我看看毕业册,你们跟我来。”
宋志贤把他们带到学校的档案室,翻出当年的毕业册,看了一会儿,指着相片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
“张宁性格比较内向,朋友不多,我记得这个庞丽云和他关系挺好,经常见他们在一起,或许你们可以找她问问。”
于德正和黄兴才把目光投向照片上的庞丽云,女孩有些胖,圆圆的脸,齐眉的刘海,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腼腆。
如今的庞丽云已经三十三岁,在一家外贸企业上班,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身形也完全没有了学生时代的样子,现在的她线条优美,成熟性感。
于德正第一眼看到庞丽云,心里立刻想起一句话: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庞丽云看到于德正他们却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会有警察因为张宁的案子来找她。
小时候,庞丽云的家和张宁的家隔着一条巷子,大概从小学四五年级开始,两个人就一起结伴上下学。两个人在小学、初中和高中都是同校,可以说在学生时代,他们是“铁哥们”,一度还被同学们误会是情侣。
“我到现在都不会相信,他杀了人。”这是庞丽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在庞丽云的记忆里,张宁胆小、善良,走在路上连一只蚂蚁都不愿意踩死,他怎么可能杀人?
“人会变,不是吗?”于德正提醒道。
“是,人会变,但那个时候,张宁没有理由变。”庞丽云说得很肯定。
“生活总有一些意外……”于德正是在安慰庞丽云,但其实有些偏离自己的职业水准—对于正在调查的事件过早下了结论。
“如果他不是爱上苏晴晴……”庞丽云叹口气,眼神里闪出一丝不甘。
“张宁出狱后找过你吗?”于德正把话题带回到案件上。
庞丽云有些落寞地摇摇头说道:“他入狱后,我去看过他,但自从伯母去世后,他就不怎么愿意见人了。后来听说他出国了,就再没他的消息了。”
庞丽云说的这些情况和于德正他们之前的调查基本吻合,她并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
“我们来这里,是想请你帮我们看一样东西。”于德正这个时候终于拿出了那把多功能刀,“你回忆一下,当年有没有在学校见过张宁用这把刀?”
庞丽云拿过刀,只是瞟了一眼,立刻说道:“瑞士军刀?这不可能是张宁的,我也从没见过他用。”
“确定吗?”于德正见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有些怀疑。
“非常确定!对学生而言,这种刀在当年也算是奢侈品,张宁在学校连肉都不敢吃,他怎么可能花钱去买这种花哨玩意儿?”
“也许他省钱买了这把刀也不一定啊。”于德正质疑道。
“警察同志,”庞丽云闻言有些生气了,“当时张宁妈妈的身体很差,大部分收入都用来看病吃药了,他省吃俭用,也是为了能给他妈妈看病,你说他会不会花这么大一笔钱买把刀?”
于德正一时语塞,如果真如庞丽云讲的,那么张宁确实不会去花钱买这把刀。可是他自己的口供里却说刀是买来的,为什么?如果他是捡来的刀或者是借来的刀,大可以说实话,为什么偏偏就说了谎?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把刀,而是替人顶罪?想到这里,于德正不由得心里一战,他忍不住侧头望向黄兴才,恰好黄兴才也看着他,看来两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这刀有什么特别吗?”庞丽云看着两人惊疑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这是当年张宁误杀卢飞时所用的凶器。”于德正拿回多功能刀,停顿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赵暮云离开片场后,匆匆忙忙赶回警局,在证物室里翻看有关汤畅一案的所有证物。这些证物是由收证组的警员在尸体现现场以及汤畅所住公寓里整理出来的各种物件。赵暮云曾经浏览过这些东西,所以在她的记忆里,有一件物品极有可能与汤畅一案有关。
那是一张明信片,明信片正面的图与凶手在片场留下的双鱼星座图几乎一模一样。赵暮云第一眼在片场看见双鱼座星图就感觉自己曾经在哪里看过,她很快就回忆起是在汤畅的证物资料里看到过。
赵暮云在证物箱里找到了那张明信片,夜空下双鱼星图的线条轨迹与凶手在片场留下的星图果然相差无几。她把明信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
鱼也有眼泪,只因鱼在水中哭泣,所以人们无法看见。
这句话正是双鱼座的寓意,文字与谢雨轩所说并非完全一致,但意思差不多。寄这张明信片的人并没有落款,邮戳是南都市邮政局,所以应该是从市内寄出来的。而汤畅在收到明信片后,在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还是你最了解我。
这张明信片搜证组也拍过照留存在电子档案里,并且备注里标明了明信片是摆放在汤畅酒店房间的桌面上。
赵暮云拿着明信片,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是她自接手连环分尸杀人案以来,找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线索。从明信片上的文字来看,汤畅和这个寄明信片的人是认识的。如果能找到寄出这张明信片的人,那么案情或许能有重大突破。
赵暮云把明信片送到科学鉴证组,让他们对明信片进行全面分析,以帮助她找出明信片的来历。
科学鉴证组不负所托,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找出了明信片的出处。
明信片来自南都市天文台,天文台在去年推出了一套星座明信片,是给游客提供的纪念品。双鱼座明信片正是星座系列中的一种。
赵暮云闻讯立刻去了天文台。
天文台出口的地方有一个纪念品商店,里面售卖各种天文台推出的纪念品,其中就有星座明信片。商店里不但有明信片卖,还有邮筒,写好明信片就可以直接放进邮筒,寄给亲朋好友。
赵暮云还现商店的角落里有一张专供游客填写明信片的桌子,桌子上有几支水性笔。每一支水性笔为了防止游客将其有意或者无意带走,都用长绳绑在了桌子上。
根据科学鉴证组的鉴定,汤畅那张明信片上的两行字分别是用两种不同的水性笔所写,寄出人使用的正是商店桌上的雅风牌蓝色水性笔。换言之,明信片的寄出人很有可能是在天文台写好后直接寄出的。
赵暮云观察了商店内的布置,房间里有两个摄像头,她咨询了天文台的工作人员,监控设施一直运行正常,可以储存三个月左右的录像。可是今天已经是5月3o号,明信片上的邮戳是1月19号,很显然,明信片寄出的时间早已过三个月。
为慎重起见,虽然已经过了时效,赵暮云还是去了监控机房查看,确认了已经找不到一月份的视频录像。
“如果能够早一点现这条线索就好了。”赵暮云忍不住埋怨自己,她拿着明信片,一时间也想不到如何继续追查。
“还是你最了解我……还是你最了解我……”赵暮云忽然又被汤畅那行小字吸引了。
这句话明显是回复寄信人,而且“还是”两个字说明汤畅和寄信人以前打过交道。可既然是回复,又是熟人,那么汤畅一定是希望对方能了解自己看到明信片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