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暮云和李素素开车去探查了这三处位置,经过几番试验,现最合适的地方是距离荒地约四公里的石桥下。一是因为这里是河流的转弯处,河道狭窄;二是因为此处人烟稀少,不容易被人现;三是因为石桥下便于拉网,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完成。
赵暮云他们把假体推入河中,然后驾车沿着公路赶往下游石桥处。
黄兴才一个人开始在石桥下拉网,于德正在一旁计时,整个拉网过程耗时两分四十七秒。
赵暮云和李素素注视着河的上游,也看着手表,测算假体漂下来的时间。
他们开车过来大约两分多钟,假体在河中的度大约每分钟一百米,也就是大约需要四十分钟才能漂到这里。
赵暮云他们从把假体推下河,然后到石桥下拉好网,总共用时不过七分钟。换言之,就算凶手是临时起意,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好一切。如果是早有预谋,那就更不用说了。
三十多分钟后,假体终于出现在赵暮云他们眼前。
拦网顺利地挡住假体继续往下漂流,黄兴才收起拦网,把假体拽到岸边。
“这个方法完全可行。”黄兴才收拾好假体,“凶手通过这种方法把张慧芳的尸体带走,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凶手杀了人,不设法掩饰罪行,还搞出这么多花样,他总得有个目的吧?”李素素忍不住问道。
“他杀了张慧芳,又找回尸体肢解,还摆在垃圾场。一定是在向外界透露某种信息。”赵暮云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方子健如果不是同谋,那么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凶手所表达的信息,所以能预测凶手下一步的行动,而我们没有……”
“方子健?什么人?他既然有线索了,我们还在这儿费什么劲?”李素素不明缘由,所以问道。
“我们先回去看看打捞公司的进展,至于方子健的事,路上再和你说吧。”赵暮云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沮丧,虽然自己证明了凶手以这种方式作案的可能性,但是离破案还差得很远。
“原来是那个三年前杀妻的方子健,太牛了,赵暮云,等案子结束了,你可要安排我对他做个专访,那我可达了!”在车上,李素素听完于德正简单的说明,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兴奋起来。
“你还专访他,这等于传播负能量,这个浑蛋,如果他是凶手,枪毙他十几次都嫌少!”赵暮云现在想起方子健就火冒三丈。
这时黄兴才已经停好车,四个人走过荒地,再次来到河边。
打捞公司的船还在作业,黄兴才拨通船老大的电话了解情况。
“赵队,船老大说蛙人在水底现了一辆四轮推车,他们正设法打捞,很快就会有结果。”黄兴才挂断电话后,向赵暮云汇报。
他们在岸边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看到打捞船从水底拖起一辆小推车。
打捞船慢慢靠岸,赵暮云先跳上船,其他人也踏着木板跟了上去。
甲板上躺着一辆湿漉漉且锈迹斑斑的四轮推车,看外观,正是张慧芳推的那辆废品车。
废品车里除了淤泥和一些碎石,再没看到其他东西,不过在一只车轮上现绑着一块小木牌。
小木牌和扑克牌差不多大小,约一厘米厚,穿孔后用铁丝绑在车轮接口处,十分牢固。
赵暮云拿起小木牌,用手抹掉上面的泥沙,看到木牌上刻着一幅画。木牌正中是一个类似于圆盘钟的图案,圆圈一周有罗马数字。圆盘钟的上面刻有一个女人的图像,仿佛是个天使。在圆盘钟下面分别刻着天鹅、毒蛇和猪三种动物。木牌的背面还刻着一排竖着的小字:
命运之轮开始逆转
“命运之轮?这是凶手留下的吗?”李素素凑到赵暮云身边,看着木牌问道。
“极有可能,木牌应该是四轮车被推下河之前挂上去的,否则绑住车轮,车根本没法移动。”赵暮云看着木牌,眉头深锁,这显然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木牌,难道这就是方子健所说的谜题?
“看起来有些像塔罗牌。”李素素拿过木牌,仔细看了看后说道。《一周新闻》杂志上每期都有塔罗牌、星运之类的八卦栏目,所以她比较熟悉,看到木牌上的图案就立刻想起了塔罗牌中的一张牌—命运之轮。
“确定吗?”赵暮云问道。
“有七八分像,而且木牌上刻着‘命运之轮’,‘命运之轮’就是塔罗牌中的牌面之一。”李素素说道。
赵暮云知道塔罗牌,但是她并没玩过,所以并不清楚塔罗牌的内在含义。
“凶手留下这个是什么意思?”黄兴才站在一旁百思不解。
“还能有什么意思,分明就是向警方挑衅,有些变态杀手就喜欢这么干!听说过美国的‘十二宫’杀人狂吗?他杀人后会向媒体寄一封信,以密码的方式留下线索,向警方挑衅。我看这个疯子就是学这些人的。”于德正看过不少古今中外罪案纪实的书籍,确实有许多高智商的变态杀人狂喜欢在犯罪现场留下一些特殊记号。
“有这个可能,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这块木牌是重要的线索!”赵暮云小心翼翼地把木牌取下来,放进随身的证物袋,打算带回去研究。
“我认识一个塔罗牌专家,她是我们杂志的专栏作家,去问问她吧,或许能有什么现。”李素素想起为他们的杂志写塔罗牌文章的作者,连忙建议道。
赵暮云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至少可以弄清楚凶手的意图。
谢雨轩平时不爱出门,隔壁的邻居如果不是经常看到有外卖送来,还以为对面没住人。谢雨轩讨厌和人打交道,但却又时常帮助她不认识的人解答人生疑问,她解答的方式就是通过塔罗牌或者星座。当然,她与人沟通的方式是网络和信件,即使偶尔视频,也会戴上巫女的面具,一方面保持神秘感,另一方面也为了不与人直接打交道。
谢雨轩除了在网络上帮人预测未来,还给好几家杂志写塔罗牌和星座运程之类的专栏,而《一周新闻》正是其中一家。当李素素联系她,说要登门拜访的时候,刚开始她委婉拒绝,但最终架不住李素素的软磨硬泡只能同意,毕竟《一周新闻》是她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谢雨轩租的房子并不大,一室一厅,她有洁癖,所以房间内几乎一尘不染,所有物品也都摆放得井然有序。她讨厌阳光,所以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黄灯。
客厅不大,并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电视沙之类的布局,而是中间有一张圆桌,桌上摆放着水晶球、塔罗牌、星座图,四周墙上贴着黑色的墙纸,挂了一些充满西方神秘主义的装饰,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第一次走进这间房子的人,还真是会忍不住从心里打个冷战。
谢雨轩本以为是李素素一个人来,打开门,却看到了两男两女四个人,一时间愣住了。
“谢老师,这三位是警察同志,他们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李素素也是第一次看见谢雨轩,只见她低着头,躲躲闪闪,一副害怕的样子,不由解释道。
“请……请进……”谢雨轩倒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客人。
赵暮云他们跟着谢雨轩走进屋子,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赵暮云也才在这个时候看清谢雨轩。
谢雨轩身子瘦弱,脸色苍白,不过五官清秀,十分耐看,只是眼神闪烁不定,神态有些紧张。她来之前,也听李素素说过这个谢雨轩性格内向,不愿见人,似乎有社交恐惧症,所以也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