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心虚,那便罢了。
使者说完,也不等绊卡答话,转身便走了。
留下绊卡一个人,坐在帐中,脸色阴晴不定。
去见?
还是不去?
去了,谁知道温加查查打的什么算盘?
不去,温族若认定他心虚,绊人族往后,怕是更要雪上加霜。
……去!
绊卡一咬牙。
他心里清楚,就凭他眼下这点处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这一把!
当夜,绊卡换了身寻常衣裳,只带了两名最信得过的亲卫,悄悄出了部落,往东边的山坳摸去。
他谁也没告诉。
那些正对他指指点点的头领们,一个字,都不能知道。
他要用自己的法子,把失去的威信,重新挣回来!
山坳里,早已燃起了几堆篝火。
火光映着几顶帐篷,帐篷前,站着十来个腰挎弯刀的汉子——一个个眼神锐利,显然不是寻常护卫。
温加查查,就坐在主帐之中。
他不过三十来岁,模样看着倒还算周正,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叫人对上,心里便是一颤。
绊卡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绊人族领绊卡,拜见温加查查领!
温加查查没有起身,也没有让座。
他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绊卡一番,忽然冷笑一声
好一个绊卡领。
我这一路走来,耳朵都快被你的名头磨出茧子了!
听说你,好大的威风——先是带兵堵着道人族的门口,闹得人家闭营自守;转头,又跟棉人族刀兵相见,打得人仰马翻!
三白部落,好好的日子不过,叫你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你可知,这事儿若传到王庭耳朵里,惊动了王后,你绊人族,吃罪得起么?!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责问,砸得绊卡心头一颤,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早就料到温加查查会兴师问罪。
可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是这么一记闷棍——字字句句,都是要把这事儿,全扣在他绊卡的头上!
领明鉴!绊卡伏在地上,声音都带了颤,小人……小人冤枉啊!
冤枉?温加查查冷笑,我倒想听听,你冤在何处!
绊卡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哽咽,一字一句
领明鉴!小人何曾敢主动生事?!
是那棉麻——是他假借议和之名,先烧我绊人族老营,又趁乱掳走我妹妹绊朵拉!
他还写了信,逼我三日之内,交出三分之二的部众!牛羊、草场、人口,一概分与他棉人族与道人族!
小人拼死抵抗,只想讨回妹妹,谁知他们两家,早已暗中联手,合兵围攻于我!
我妹妹,至今还在棉麻手里,生死不知啊!
小人今日前来,不求别的——只求领明察秋毫,为我绊人族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