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璀璨的焰火,把所有晦暗的过去覆盖。
他抬起表,细看指针,走到八点整,一簇一簇和当年别无二致的烟火从对面升腾炸开,擦亮夜空,也映亮她的面庞。
意外之喜,人群同样爆发出惊呼。
乌宁捂住耳朵,惊喜地转头,季观峤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枚戒指盒,打开,水滴形状的蓝色钻石璀璨耀眼,比海水还要清透无痕。
她眼皮眨了眨,惊讶,但没有那么惊讶,他送过她的珠宝,足以叫她变卖之后几辈子衣食无忧。
每一样,她都很珍惜。
季观峤望进她的眼睛:“宁宁,这一枚,是我三年前看好的戒指,当时错过了,几经辗转,它还是到了我手里。”
“天空与海面的颜色,也是我没来得及说给你听的话——”
我不会再做束缚你的牢笼,而是做任你飞翔的苍穹。
我爱你,你是自由的。
烟花依然在耳边炸着。
是故地重游,也是朝花夕拾。
乌宁心跳震颤,眼睫慢慢浸润,为戒指背后的含义。
那时候她已经心甘情愿为他留下,他依然决定放她自由。
差一点,就是千山万水永不见。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说:“好突然,你没有提前通知我,好让我也准备一枚戒指。”
季观峤眼里浮现一点笑意,手低下去搂住她的腰:“你愿意吗?”
乌宁不答,而是踮脚,攀上他的肩:“虽然我没有给你的戒指,但是我有一则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他的心被她勾得悬起:“多好的消息?”
“戏院给我递来客座讲师的橄榄枝,我问过钟老师,如果想以后继续有发展,需要深造学历。”
“刚好,我也觉得需要充充电,不能一味竭泽而渔。”
“所以……”说到这里,乌宁故意侧了侧脸,吊起男人的好奇心。
季观峤手臂收紧,鼻尖相抵:“所以什么?”
她得逞的甜甜气息扑到他脸上:“所以我想读一个研究生,MA或者MFA,你说,我是申请港中文还是演艺学院?”
“你认真考虑过?”
“非常慎重地考虑过。”
乌宁说:“我会为我的人生负责,你向我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我来走,不是说一两年吗,这是我们难得的缘分。”
“我愿意。”
她伸出手。
我愿意为你栖息,用一生去量度我们的爱。
季观峤缓缓把唇印在她眼皮,捧起手,戴上那枚戒指。
烟花还在,他们牵着手继续继续往前走,风卷起裙摆,长长的海港。
回到那一天,焰火落尽,他看着她站在电子屏蝴蝶下伶仃的身影。
冰激凌化了。
蝴蝶振翅。
她转过头,穿越无垠的黑夜,漫长的岁月,回到最开始,从老旧的剧场下跑下,提着裙子,漂亮生动地向他奔来——
那年他28岁,兵荒马乱的夺权里,被派归母亲故里。
好友知他烦郁,让妹妹接风,带他看场校园里的话剧散散心。
了无生趣的剧场里,忽然出现一抹明媚身影,她鲜艳的红裙,像黑白交界处的笔刷,慢慢把世界涂成彩色。
扑通——
他扶住她。
“谢谢您。”少女弯一弯笑眼。
风轻轻吹。
走廊里哪来的风。
是她的名字,乌宁。
——正文完——
《乌宁》
2026。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