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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安检。
凌晨的航站楼显得空旷寂寥,只有登机口队伍排得很长,乌宁用证件刷闸机,屏幕上出现红色的叉。
她不明所以地又刷了一下。
“女士。”地勤人员做出手势,“请出示登机牌这边走人工通道。”
乌宁抱歉地向后面排队的旅客笑了一下,翻出包里的所有证件去一旁。
负责人工的地勤仔细核对她的个人信息,面生疑惑,随即用对讲机询问主管。
这空档里,乌宁收到姐姐的信息:「登机了吗?」
她回:「还没有,证件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乌安:「没事,不要着急,稳定下来再给我报行程。」
几分钟后,地勤过来说:“乌女士,我这边核实到您的机票已经被取消了,如果您不是误操作,建议联系航司的客服。”
乌宁皱起眉。
都要登机了,机票怎么会出问题。
她托运的行李怎么办?
乌宁一下子焦躁起来,环顾四周奔向服务柜台,急切说:“您好——”
话刚开口,戛然而止。
她察觉到一道视线,面前的工作人员也抬头看去。
几米之外,男人的黑色大衣浓得仿佛浸没了蔼蔼夜幕,长长的身影投落在光可鉴人的地面,眸深似幽海,身后跟了数位保镖。
她本该上托运的行李箱,在方训手中。
一霎间,乌宁脑海中转过万种念头,错愕、荒谬、不敢相信,以及李惟清的那句——“你真的了解你的枕边人吗?”
他对别人动的手段,迟早也会动到她身上。
季观峤看着她秀挺的身影,完好无损地站着,一步步迈开步伐:“你的腿,什么时候痊愈的?”
乌宁一动不动,攥紧护照和登机牌,哗啦一声砸向他:“是你取消我的机票。”
“季观峤,你凭什么这么做!”
季观峤面色灰凉,弯腰捡起,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巴:“你要去哪里,嗯?伦敦?还回来吗?”
乌宁身体绷得笔直:“我在信息里说得很清楚,我们分手了,我去哪儿都和你无关。”
“分手。”他静静摩挲她细巧的骨头,“我似乎没同意。”
“分手是一个人的事。”
“你当年要和我在一起,也没征求过我的意见。”
“你想报复回来。”季观峤目光垂睨,“可以,换种方式。”
乌宁蹙着眉张了张嘴:“季观峤,我没有想要报复你,我只是想结束这段感情,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尊重我一次可以吗?”
她徒劳地吸了口气,眼底泛潮:“我知道这三年你为我提供了优渥的条件和帮助,我很感谢你,车祸的时候我替你挡了一下,只当还恩,我没有别的了。那天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离开你,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可以吗?”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的声音混杂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一把婵娟刃,直直刺入他的耳膜。
季观峤慢慢低下脸,胸膛涌上灼烧的热度,巩膜深处泛起撕裂般的红,直直盯着她,语调缓慢地说:“还恩?你再说一遍,你救我,是为了还恩?”
他捏她下颌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乌宁痛得说不出话,季观峤掰过她的脸,看着那张皱起的面庞,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万箭穿心。
这三个月为她所做的一切,划进遗嘱名单,理出来路干净的部分私产放入信托,就算日后季家出事,她也有一笔不受影响的傍身钱。
他不求她明白他的苦心,小姑娘是他自己要疼的。
原来午夜梦回,她安然睡在他怀中的每一刻,都是因为有了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
他忽然笑了出来,心脏一阵阵地痉挛,笑自己可笑。
乌宁痛到脸颊发抖,她皮肤薄,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深深的指痕。
“季观峤……”喉咙溢语,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季观峤渐渐冷静下来,两指夹起护照本,轻轻刮她腮肉。
纸张锋利,力道却很温柔,压下来的目光让乌宁身体隐隐生寒,脚步生硬地往后挪。
“跟我回家。”
她双唇泛白地翕动着:“我们结束了。”
“我没说结束。”
乌宁怔怔望着季观峤。
她没想过他真的不让她走,从前日日夜夜的眷爱怜惜令她心动沉沦,如今皆化作齑粉,毫无防备地刺入心底,他一直都没有变。
从最开始,就不顾她的意愿。
如同一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