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酒店。”
季映澄毕竟年纪小,要带回家照顾。乌宁点点头,又问他:“你呢。”
“我去趟公司,晚上未必能回来,你早点睡觉。”
一顿饭结束,大家客气地起身道别,季观峤把乌宁送到车旁,接了个电话先一步离开。
刚要上车,季映澄一拍脑袋:“姐姐,我手机落下了,等等我ok吗?”
她小跑着回去找,乌宁也不着急上车,站在门口仰头看参天的侧柏,夜晚的枝干疏落遒劲,偶尔掉下几簇小穗子,散着清苦的木香。
她想捡一点,奈何穿着礼服裙和大衣无法弯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乌宁以为是映澄,回头看见款款走出的是季闻屿。
夜色深了,餐厅庭院里的光也显得越发幽静,他的身形起初和季观峤很像,走近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的区别渐渐凸显。
若说季观峤的气质是沉入海面的金色落日,季闻屿便像深海中的浮游生物,他在笑,眼底丁点儿笑意不见。
他走过来,倒出一支烟,打火机擦亮似乎才想起来要问一问她:“观峤也抽烟,乌小姐应该不介意吧。”
乌宁神情淡淡的,她已经不记得季观峤上次在她面前抽烟是什么时候。
季闻屿打量她,年轻女孩纯净脱俗的气质如明珠辉辉,眼神沉静,不带一丝一毫被名利影响的谄媚,见山是山,见人是人。
被保护得这么好。
果真是季观峤的心肝。
季闻屿饶有兴趣:“乌小姐在观峤身边多久了,听说你原本有个姓叶的男朋友,是被观峤逼着分手的,真是太可惜了。”
乌宁几不可察地皱眉。
他们有钱人都有毛病吗,总喜欢把别人的隐私调查得了如指掌。
她偏头,一句话堵住他的试探:“没有,您从哪里听说的。”
季闻屿夹着烟,颇为意外她的回答:“是吗,兴许是我记错了。不过我人好,想提醒乌小姐一句,有一就有二,如果你哪天走投无路需要帮忙,我非常乐意提供援手。”
“谢谢关心。”乌宁再无多话,等映澄跑回来,带着她上了车。
季闻屿仍然风度翩翩地笑:“慢走,照顾好映澄。”
季映澄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大哥再见,明日几时走,可以玩到晚上吗?”
“不可以,你有学要上。”
映澄叹气:“好吧。”
回到季宅,兰姨提前准备好了卧室,乌宁把季映澄送上去,等她洗漱完换了睡衣躺下,才准备离开。
兰姨虽然不至于摆出讨厌的神色,但到底淡淡的不热络,乌宁弯下腰说:“晚安,晚上如果害怕,可以来对面房间找我。”
季映澄抱着被子:“姐姐是觉得我会怕黑吗?”
“嗯……你看上去不怕,不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会怕。”
乌宁依次关上灯,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床上,乌宁打着哈欠瘫下,很困,但思绪依然活跃,季家那些事带给她的冲击过大。
她窸窸窣窣翻了个身,抱着枕头趴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快睡着,忽然被敲门声拍醒,佣人语气急切:“您睡了吗?”
乌宁披上外套去开门:“没睡,怎么了?”
“映澄小姐说她肚子疼得受不了。”
乌宁一愣,连忙快步去季映澄的房间,她果然疼得蜷缩在床上,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佣人问要不要给季先生打电话,乌宁伸手探季映澄的额头,有些低烧,当机立断:“先叫车,送她去医院,兰姨睡了吗?最近的儿童医院是哪家?”
半夜的季宅忽然忙碌起来,季映澄痛得一直抱着乌宁的胳膊打滚,到了儿童医院挂内科急诊,医生做完检查后,判断是细菌刺激肠道引发的肠系膜淋巴结炎。
“输液观察一天看看情况。”医生说。
乌宁到走廊给季观峤打电话,响了十几秒后,那头传来蔺秘压低的声音:“季生在开线上会议,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事吗?”
“映澄肚子疼在医院,要输液观察一晚上。”
蔺秘讶异:“哪家医院,您在照顾三小姐吗?”
乌宁报出医院的地址。
蔺秘反应极快:“我马上安排病房。”
“好。”
电话挂断没多久,住进了国际部的病房。输上液,季映澄的情况缓解了许多,乌宁给她倒杯热水,坐在床边。
季映澄稚嫩的小脸苍白,小口小口啜饮:“姐姐不回去吗,有护士在就好。”
“不回去,我留下来陪你,你哥哥应该很快就来了。”乌宁伸手摸摸她的肚子,“还疼吗?”
“还有一点。”
“那躺下来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