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说话声与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传到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的汇报霎时噤声。
“季生?”
“继续。”
季观峤松开乌宁的手,转而胳膊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乌宁身高有一米七,已不算矮,与季观峤相比依然身形差明显。她一整个被圈在怀里,莫名气急败坏,在季观峤交代工作的时候,拉下他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毫不收力,他冷白的内腕被咬破了皮,几缕血丝冒出,染红她的唇。
季光峤眯了眯眼,盯住乌宁,乌宁犹不解气,干脆夺过通话中的手机,一扬手掷进了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扑通——”
高处抛物,平静的湖面溅起不小的水花。
远处静立的服务生一惊,循声望向二楼包厢,看见纠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连忙收了眼,快步唤人来捞。
……
月色悬空,二人之间冷寂一瞬,乌宁气息急促,胸前起伏不定,薄白的脸皮因激动透出淡淡的绯色。
她想,这下无论如何也惹怒季观峤了。
转身想走,他的手臂依旧搭在护栏上,丝毫没有放她的意思。乌宁皱着眉,疑惑地回头,接触到季观峤的目光,黯淡如夜晚的白桦林,没有怒容,反而浮现几许笑意。
……他是不是疯了,还是她近视看错了。
她摔他手机,咬破他手腕,他竟然不生气的。
她神情惊异得太过明显,季观峤松开衬衫袖口,随手卷上去,那道红色齿印深刻而清晰,语调含温:“解气了吗,还想做什么?”
乌宁偏了下头,喉咙被凉风吹得微痒,禁不住逸出两声轻咳。
感冒刚痊愈不久,咳嗽的后遗症好得慢,起码得一两周。
“嗓子还不舒服就好好养着。”季观峤俯身,抬指缓缓抹她唇瓣上的血丝,“别拿自己的身体跟我较劲。”
他力道克制得温柔而纵容,呼吸自上而下靠近,半包围的露台有泠泠寒意,反倒是他衬衣上舒缓的淡香涌入乌宁鼻尖。
乌宁眼睫轻抖,掌心堪堪抵在季观峤肩胛骨,她忍了又忍,还是抬头,亮汪汪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理解:“……你是不是有病?”
第15章
会所里的人工湖养着数尾稀有锦鲤,手机“咚”地砸下去,吓得鱼群曳游四逃。
经理闻讯而来,探头望已经沉入湖底的手机:“哪位客人的?”
服务生:“像是二楼季先生的包厢扔下来的……”
经理脸色一变,按住对讲机:“打捞队人呢?还不快点?”
经一番折腾捞上来烘干,经理捧着手机忙不迭送上楼。
乌宁坐在沙发里,慢腾腾喝着板栗南瓜浓汤。
与季观峤作对一晚上,反把自己累到。那十五道海鲜已经撤了下去,他重新为她点了些吃的。
掀眸看对面,季观峤正在打电话,他的手机未被湖水泡坏,还能正常使用,只是临时中断的通话带来了一些麻烦。
尤为扎眼的,是他手腕上一圈牙印。
乌宁咽下汤,悄悄拿出手机搜索被人咬伤了该怎么办?
「根据伤口的严重程度,建议做以下处理:
1、立即用流动清水冲洗;
2、用碘伏或医用酒精及时消毒;
3、若破皮出血,即刻就医,以防人类唾液中的细菌(链球菌、葡萄球菌等)引发蜂窝织炎或深部组织感染。」?
还会感染的?
乌宁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转念又想,季观峤应得的。
她心不在焉吃掉两块烤得很香的和牛塔挞,为防咳嗽加重,甜品未碰,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等季观峤打完电话放她回学校。
一刻钟左右,桌角的香薰蜡烛燃至透明,他处理完,带她下楼。
车门关上,乌宁手机震动,胡见霜发来消息问她在不在宿舍。
乌宁敲字回复:「不在,但我很快回去。」
往下滑滑,看到郁燃说MV先行上线流媒体24h播放已经超百万的消息,乌宁回了个“恭喜!”,另附赠一枚可爱的小表情。
关上手机,坐了会儿,她视线再度撇向季观峤的手腕。
血渍已干,青青紫紫的痕迹,掩映在雪白的衬衣袖口里,仿佛在时刻提醒她。
乌宁还是抵不过自己的良心:“你不去医院看看吗?”
季观峤阖着眼,闻言睁开。
她指一下他手腕。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