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此人对面的人顿时嘲笑出声,“怎么?余东家你坐不住了?你要是坐不住了,你完全可以像那些小门小户一样,赶紧去外地采买回来嘛,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被称作余东家的中年人,顿时胸中怒气升起,满脸泛红,“郑则成,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你以为我是那些没有靠山的小门户?你泰济背后有人,我富齐背后也有人,有胆子我们就明刀明枪的干上一场,看看谁受不了。”
面对这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高价,将原本手上的棉花卖掉的商户,自然是捶胸顿足。同时也一个个的飞快反应过来,来不及和身边的寒暄,甚至一个个悄悄的快步离去,准备通过自己的渠道收购一番,好赚上一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傅雍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想明白了之后,不等伙计分辨,直接一巴掌呼到他脸上,厉声喝道:“熊大人是我好友,岂是你可以随意污蔑的?你马上给我滚!”
而那些手里有棉花的商户也得到了消息,只不过他们没有急匆匆的到钞纸局来卖,而是在一家酒楼的雅间里面坐下。三个中年,一个老者,围着一张桌子喝茶。
茶都喝完两壶了,有一个中年人别不住了,朝上位的老者问了一声:“董老,这事究竟该如何,还请您老拿出一个章程来呀。”
伙计听了,大惊失色,粗言秽语喷薄而出,“那个穷酸真是来打秋风了?我就知道他没有憋着好屁。掌柜放下,我这就把门关严实,保证他回来也不开。”
“没错,从他们手里收起来,直接卖给钞纸局。这样还节省了咱们来回奔波的辛苦,哈哈哈。”
“棉花当然是要收,但是这价格嘛,却不能按照现在的市价。我认为应该按照去年收新棉花的价格给他们就行了。”
“那他们要是咬牙不卖呢?”
“那就让他们托着,看谁拖的过谁,反正我们买不买棉花,又没有什么损失。而他们人吃马嚼的,他们能够拖多久?而且越是拖下去,他们损失更大。”
“没错,到时候没过一天,咱们就降一降价格,最多五六天他们就受不了了,血亏他们也得卖。”
三人就好似被高人点拨了一般,一个个瞬间脑海里灵光闪动。
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完。三人齐齐看向董老。
董老这才眨巴眨巴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的想法都很好,就按照这么办。”
三人听了,顿时脸上充满笑意。
“不过。。。。。。”
“不过什么?还请董老直言。”三人见此,还以为他们的想法有所纰漏。
董老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不过,就这五千斤棉花可是不够咱们吃的啊。平分下来,一人不过是一千多点而已,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郑则成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可是董老,钞纸局现在只收购五千斤啊,人家都说啦,收满为止。”
董老看了郑则成一眼,没有回答他。
余东家好似咂摸些味道出来,小声问道:“董老您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既然钞纸局一下子就收五千斤,那他们也许就能要六千斤、八千斤。这个究竟收购多少斤,不能够让钞纸局的人说了算。应该看看咱们到时候能够从那些小贩手里收购到多少,不管收到多少棉花,钞纸局都应该全部买下来。宝钞提举司提举也不过是八品小官而已,在这京城里面,随便扔把石头下去,都能够砸到一个八品官。只要咱后面的人一句话,由不得他不就范。”
“而且这价格嘛。。。。。。既然是生意嘛,那自然应该坐地起价。到时候这棉花可就只有咱们手里才有了,物以稀为贵,这价格自然是要涨一涨的,老夫以为最少三百文一斤才合适。”
“董老说的极是。。。。。。”
“极是。。。。。。”
三人听了眉开眼笑,纷纷赞成。
要说不枉他们为董老马是瞻呢,看看董老这水平,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卖家买家一起吃,瞧瞧,这才是商界强手的风范。
四人议定,纷纷盘算着自己的财大计。有人还在想,为什么只卖钞纸局三百文一斤呢?到时候也给他来一个,隔一天便涨一个价,或许到了最后一斤能够卖上四百文也说不定。
隔天傍晚的时候,傅雍带着装载两千斤棉花的车队,赶回来了。远远望了一眼,想着钞纸局就在前面,傅雍踌躇满志。
这一次收购棉花,他可是把家业都拿出来了。熊莳提前把消息透露给他,让他占据了两天的先手,这太难的了。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是都还不敢豪赌一把,那他干脆也别做买卖了,回家带孩子算了。
而且昨天晚上,他专门留下打探消息的伙计,已经向他报告了钞纸局贴出告示高价收购棉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