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度说到这里,两眼通红的抬头看向老朱,“皇上,如果瞬间断了数万人的生计,这可是会死人的。”
啪嗒!
老朱手上的御笔,忽然掉落在御案上,笔尖的朱砂瞬间在御案上染红了一大片。
朱元璋能够从一介布衣,而奋斗到大明皇帝。对于人心的把握,自然是不会比韩度差。因此,老朱瞬间便明白了韩度所言非虚。
几万人一下子失去了生计,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标在一旁听的同样是大汗淋漓,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韩度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原因。那是因为,就算是韩度告诉了他,他也做不了这个主。像这样干系着几万人性命的事情,还是得让父皇来拿主意才可。
“你,你~”老朱颤抖着手,指着韩度。
韩度顿时拜下,“请皇上明鉴。”
“那你认为应当如何?”老朱龙袍一挥,泄似的怒吼。
韩度抬头,凌然不惧,“启奏皇上,臣以为石炭的价格应该比照那些木炭石炭共存的承宣布政司。以现在京城内木炭三百到三百五十文一百斤的价格,石炭应当在一百二十文到一百三十文的价格之间是比较合理的。如此一来,虽然石炭的价格比木炭低,但是木炭也不止于被石炭完全取代。那些以往从事木炭制造、售卖的人,虽然收入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也不至于一下子就一点收入都没有。至少,能够让他们勉强维持生计,不至于会出现大乱子。”
说完,韩度匍匐在地上不敢起身,等候着老朱的裁决。
老朱听了韩度的话,心神大受震动。
他明明是想为百姓谋福利的,怎么到了后来,竟然成为了逼迫百姓性命的举动了?老朱胸中怒火腾起,他不服气。
但是同时,老朱也不得不承认,韩度说的有理有据。
如果按照原来他定下的价格卖石炭的话,一定会出现韩度的描述的场景。
“二十文一百斤,这是父皇定下的价格,你就按照这个价格卖吧。”
韩度听了苦笑连连,顾不得许多,连忙挥手阻拦道:“殿下明鉴,万万不能以这个价格卖。”
朱标古怪的看了韩度一眼,“难道这韩度真像是父皇说的那样,一说到赚钱,就立刻变得贪得无厌?”
马皇后笑着,点头称是。
隔天,朱标便将韩度召到东宫。
“本宫请示了父皇,父皇认为石碳价格低一点,能够让百姓得些利。二十文一百斤,你便按照这个价格卖吧。”
“多少?”韩度被朱标的话给惊到了,连对朱标的尊称都免了。
不过朱标品行仁厚,再加上他和韩度也十分熟悉了,便没有在意。
老朱听了,只感到一家人,是如此的和睦,脸上浮起笑意,随意说道:“既然是标儿要给你,那你就给他收着。你把他拉扯这么大,让他尽些孝心也是应该的。咱们这些为父母的,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受享受他们的孝敬。哈哈哈~”
等到朱标离开,马皇后身背一转,回到了宫殿里。
朱标咳嗽两声,收了收心神,淡淡的说道:“就按这个价格卖吧,毕竟是父皇定下的价格再说了,能够让百姓得利,我们少赚一些,也没什么要紧。”
朱标的言外之意很简单,这价格是父皇定下来的,为的是让百姓得利。你韩度就别再坚持了,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吧,就当作赔财免灾。
“停停停,母后直说吧,您究竟想要多少?先说好,全部是不可能的,您多少也要给儿臣留点,东宫那里也是一大帮嘴等着儿臣喂呢?”
马皇后见此,也不在和朱标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拿出三成给母后,你自己留下一成。”
朱标有心拒绝,但是却不敢直说,他知道既然是母后开了金口,他要是不出血是不可能的。只能委婉地说道:“母后,儿臣最近的开销也有些大,要不儿臣给您一成,就算是儿臣孝敬您的?”
马皇后脸上笑意未减,说出来的话却夹着冷风:“听说韩度那小子都拿了一成,原来在你的心里,母后和韩度是一个位置么。真是让母后伤心,枉费母后从小把你拉扯大。那时候,你父皇天天在外南征北战,母后我在家里带着你,整天提心吊胆,晚上还有哄你入睡~”
朱标顿时感到一阵肉痛,哭丧着脸反问马皇后:“母后,难道儿臣在您心里就和那韩度一个样子?”
朱标反将一军,把马皇后刚才的话,还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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