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在何处?来!”昌平高声呼叫,心中却生疑,停息自服下到生效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如果她没看错,出殿门时,药丸才服下,不至于这么早就作药效,担心是身体真出问题了,忙伸手探鼻息,就在这时,盛宗忽然小声道:“在里面站久了,有些乏。”话音刚落,三太医已到跟前,跪下为盛宗诊脉。
直到这时,停息丸药效才扩散至全身,开始奏效。
三人各自诊了一次,较为年长的又复诊一次,只见他眉头挤成川字纹,面相越沉重,“陛下脉象薄弱,需尽快回宫。”说着手放在盛宗人中处,又从顶扯下几根毛,放到鼻子前。
头并未随着呼系出现起伏波动,太医额头豆大般汗珠不知不觉流至下巴处,身子颤颤巍巍又凑近几分,才看清头有少许晃动,但持头的手也在颤抖,一时也分不请那微乎其微的晃动究竟是因鼻息还是因手。
不过也不重要,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从脉象和鼻息来看,很难撑过年,三人起身,一人望向王冲那侧,微微摇头,三人也不敢下结论。
“如何?”昌平着急问道。
太医忧心道:“回殿下,行宫环境比不上宣光殿,也无名贵药材,需尽快回宫,陛下身子耽误不起。”
第1o1章顺势而为
沈倦只在途中匆忙睁眼一回,全程紧闭双眼,至于飞过何处,又跃多高,一概不知。只觉得凌风迎面而来刮得面上生疼难忍,呼吸有些困难。
虽好奇身下是何风景,却也不敢一探究竟,方才匆忙一晃,已吓得不轻,耳间捕捉到的声音由追赶的人声变为虫鸣鸟叫,她知道距离行宫已经很远,算是安全了。
温如玉身子没好全,前些日子伤到五脏六腑,内力损耗不少,此次携带沈倦飞跃数里,终是有些吃力,回头看了眼后方变成拳头大小的行宫,寻了处宽敞平坦的山石,稍作停留,随后借力一跃转向约定地点,约莫半盏茶,落脚在山间一处残破的茅草亭前。
当脚下传来踏实触感,沈倦初以为是又寻了树杆落脚,眼也不敢睁,后听到温如玉说:“到了。”才安心睁开眼观察周遭环境。
在此地等候许久的禾尘和尹妤清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急忙从马车旁追上前。禾尘一眼便瞧出温如玉面色白,猜到她又不舒服了,忙扶住关切问道:“可是难受?能撑得住吗?”
“无碍,缓缓就好了。”温如玉稍作休息,面色逐渐红润,轻拂去禾尘搭在腰间的手,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刻意避开肢体接触。
这时尹妤清也走到沈倦身后,甩了甩抱在怀里的外袍,道:“快穿上。”贴心为沈倦穿上外袍,转头看向禾尘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上车,离开此地。”
两人点了点头,提脚走向马车,尹妤清和沈倦跟在后面,尹妤清一面走一面说:“司马府一时半会你也回不去,新府也不可,眼下只能先去栖迟住。”
“好,一切听你安排。”沈倦乖巧回着,不时偷瞥一眼尹妤清,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以解相思之苦。
“看路,别摔了。”尹妤清看她心不在焉,险些叫枯树杆绊住脚,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提醒,继续说道:“你不懂手语,那丫鬟也说不了话。住同个屋檐下,怕是要大眼瞪小眼,没个说话解闷的人也不好受。我想好了,让她们也一并住过去,好歹有个伴,我心里也安心些。”
沈倦本想问,那你会过来一起住吗?想到眼下两人身份有些特殊,问起来不太合适,忙改口:“那,那你,你会来看我们吗?”
尹妤清身子微愣,停在轿凳上,看沈倦欲言又止,眼露期盼,大致猜到她想问什么,一面伸手拉她,一面说道:“眼下已是关键时刻,你既给了放妻书,沈尹两家便不再是亲家关系了,我们要避嫌。”
我们要避嫌。
避嫌,她要跟我避嫌?短短五字,沈倦听了犹如遭受五雷轰顶,脚步不自觉放慢许多。她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生分到要避嫌。
眼睛不由得瞄向尹妤清,却见她神色如常,即无担忧之色,也无久别从重逢之喜,一派平和之相,心里竟然有些酸。
她想尹妤清易容术了得,再稍作乔装打扮,亲近之人都未必认得出,而且栖迟不在闹区,平日里只有一丫鬟住着,低调得很,并不会引人生疑。
分明是不想见她,才起的说辞,钻牛角尖似的胡思乱想,方才见面刚燃起的火苗一下子被浇灭。眼前的水气氤氲上来,她匆匆别过头,抬手借撩拨鬓角丝,抹去不小心涌出的泪珠。
想开口说风太冷,又或是眼睛进沙诸如此类可以解释不正常行为的话语,她的嗓子像被什么哽住,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尹妤清见她神色变换,头瞥向别处,自是看出她的想法,忽觉方才话说得有些重,怕是让她难受了。忙轻轻抚摸沈倦的后背,柔声道:“事成之后,自能相见。”
只是沈倦擅自做主,未经商量,写放妻书一事,始终让她心存芥蒂,难以忘怀。
事成之后,自能相见。沈倦暗自腹语几番,仔细揣摩话外之意,呆了片刻,湿润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闪烁着珠光,格外好看。她似乎明白其中要义,步伐又变得轻快起来。
她方才因闻得避嫌二字,下意识心头一紧,只觉得胸口处堵得慌,后听此言,顿时豁然开朗,又有了盼头,抑制不住心中欢喜,嘴角不由自主上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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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间,距祈福典大典已过去数日,自从盛宗遭劫持,便陷入持久性昏迷,太医真如温如玉所言,用了些无功无过的名贵温和之物吊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