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哈达那拉氏的意思,暗中捣鬼,阻挠她买到宅院的人,是四福晋哲哲。
哲哲为人低调,四贝勒皇太极却并不低调。
四大贝勒隐隐有唯皇太极马首是瞻的意思。
得老汗王看重,让三大贝勒信服,皇太极跺一跺脚,盛京都得颤三颤。
按理说他的福晋出手,除了爱新觉罗家的人,没人敢违拗。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除了哈达那拉氏之外,还有一个蒙古商人曾向她伸出橄榄枝。
哪怕哲哲为人低调,不靠皇太极,也足以震慑盛京的所有商贾。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盛京得罪四贝勒福晋。
据她所知,盛京对户籍查得非常严,身份很难作假。正因如此,蒙古商人中的蒙古二字,让海岚起了疑心。
莫非察哈尔的人当真混进了盛京城?
是早就混进来的细作,还是专门为她……哦不,为她的财产而来,这很难说。
不得不防。
仅凭几个蒙古商人难以在盛京掀起大浪,却可能抢走她的财产,甚至对她不利。
穿越前,海岚是家里最小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身边人羡慕的对象,可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患有先心病。
童年无忧度过,到了青春期开始咳血,病魔终于显露出本来面目。
打最疼的针,吃最苦的药,还是没有等来手术的机会。
一朝穿到这里,原主绝食自戕,身子再破烂,也比被病魔支配舒服很多。
睁开眼便能彻底摆脱病魔,真是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没有呼吸窘迫,不会咳血咳到休克,再破烂的身子骨,也被海岚养回来了。
她很珍惜这具身体,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
城南的那处宅子,海岚去看的时候,房主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当时她没在意。买卖宅子嘛,牙人在就行了,房主出不出面都正常。可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乌尤。”海岚靠在榻上,一边吃橘子,一边问,“城南那宅子的房主,你见过吗?”
乌尤坐在绣橔上给海岚剥橘子,闻言摇头:“没见过。牙人说房主是蒙古来的商人,急着用钱,才把宅子便宜卖了。”
“蒙古来的商人?”海岚咽下橘子,“是哪个部落的商人?”
乌尤不知:“牙人没说。”
海岚坐起来,橘子也不吃了:“派人去跟牙行说,城南那处宅子我要了,但银货两清之前,我想见见宅子原来的主人。”
乌尤见格格神色认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两日后,牙行才传来消息,宅子可以再便宜些,但主人来不了。
“城南的宅子比现在这个大了不少,那么大一笔买卖,很少有人全交给牙行去办,自己不露面。”
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不过是个蒙古来的皮货商人。
这下连乌尤也觉出不对来了:“牙人说,那人姓王,做皮货生意的。可奴婢让人去查,蒙古来的皮货商,并没有一个姓王。”
乌尤的声音越来越低,“宅子的老邻居说,那宅子空了有两年了,今年秋天才有人住进去,住了没一个月就卖了。”
海岚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秋天才住进去,住了没一个月就卖,卖的时候连面都不露。查不到身份,摸不清来历,连姓名都是假的。
想不怀疑都难。
额哲留给她的那些遗产,金银细软跟着来了盛京,牛羊奴仆在科尔沁,由娘家人管着。
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海岚睁开眼睛,坐直了:“备车,我要去四贝勒府。”
哪怕额哲死了,林丹汗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察哈尔既然敢派人摸进盛京,企图谋财甚至害命,一计不成肯定还有后手。
眼下能震慑察哈尔和林丹汗,让他们有所顾忌的,除了老汗王,就只剩下皇太极了。
真爱生命,远离皇太极,是海岚保命的原则。
也是她为什么非要搬离四贝勒府的根本原因。
事到如今她发现自己轻敌了,把摆脱察哈尔想得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