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达那拉氏向海岚告辞:“我去贝勒府瞧瞧,别让四舅舅把豪格打死了。”
海岚让人拿了伤药给哈达那拉氏,亲自送她出门。
哈达那拉氏赶到四贝勒府的时候,豪格果然被打惨了,一后背全是血,还犟驴似的梗着脖子叫呢:“从小到大,阿玛从来没夸过儿子一句!别人夸儿子,阿玛还要反过来骂儿子,说儿子天生鲁钝蠢笨!儿子打了胜仗,阿玛说天佑大金,儿子打了败仗,阿玛却责骂儿子没用!”
“海兰珠是这世上第一个夸儿子好看的人。”
豪格挨打时咬牙没掉一滴眼泪,说到这里忽然泪崩:“旗人、汉人哪里是用辫子能分出来的?那些汉人剃了头发留了辫子,还不是照样往水井里投毒!等儿子把汉人杀光了,儿子想留多长头发就留多长头发!”
海兰珠说得没错,他蓄发之后果然好看许多。
“海兰珠?是她教唆你蓄发的?”皇太极知道海兰珠作天作地,却没想到她的胆子这样大,敢在盛京教唆豪格蓄发。
豪格一听话头不对,赶忙改口,却越描越黑。
哈达那拉氏深深吸气,走进院中,给皇太极行礼之后替豪格解释:“四舅舅,豪格丑怕了,人家跟他客套两句,他就当真了。”
豪格气呼呼看向哈达那拉氏,哈达那拉氏回瞪,用目光警告豪格,再犟她就不管了。
到底是表兄妹,心有灵犀,对上哈达那拉氏的目光,豪格梗着的脖子软下去,蔫头耷脑闭了嘴。
好在豪格蓄发是在正白旗的军营,而正白旗是皇太极的地盘,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多谢福晋救我。”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豪格向哈达那拉氏道谢。
哈达那拉氏没好气地剜他一眼:“我可不是为你求情,我是怕你把海兰珠供出来。”
果然是豆腐心刀子嘴,豪格在心里默默记下哈达那拉氏的好,因着背后伤势牵痛不敢再动。
豪格送礼给海兰珠温居的事,不知怎么被多尔衮知道了。
他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十四爷?”随从试探着叫他。
“嗯?”多尔衮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
“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他说,“也送一份过去。”
随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十四爷要送什么?”
多尔衮也不知道海兰珠喜欢什么,豪格送了茶米油盐酒醋茶,那他就送琴棋书画诗酒花好了。
“把那套越窑的青瓷茶具找出来。”多尔衮吩咐,“包好,送过去。”
随从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多尔衮叫住他。
随从回头,见十四爷犹豫了一下说:“罢了。我亲自送去。”
随从张大了嘴:“十四爷,您……”
“怎么?”
随从连忙低头:“奴才这就去准备。”
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蓝得发亮的天空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力亲为。
只是觉得,让别人去送,好像不够。
又像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吸引着他。
多尔衮到的时候,海岚正在东厢房门口跟布木布泰说话:“多亏你提醒,不然豪格可要吃大亏了。”
布木布泰温和地笑:“盛京不比科尔沁,人多,规矩也大。姐姐今后说话做事要三思而行。”
不愧是未来的孝庄太后,总让她感觉对方是姐姐,自己才是妹妹。
海岚有些郁闷,觉得姐姐的地位被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