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牧场不定,盖房子太浪费。阿布虚心接受,然后命人在每个牧场都原样复制一处绣楼,派专人看管。
额吉把自己陪嫁的棉花被褥拿来给她铺床,甚至连青菜都派人去南边买了回来。
虽然送来的时候已经蔫了,但海岚看着那盘绿叶子,高兴得险些哭出来。
“这家人也太好了吧。”她由衷感叹。
乌尤看着她,表情复杂:“格格,您忘了,您是科尔沁最受宠的姑娘。”
若非当初闹着要嫁去察哈尔,何至于受那些罪。
海岚愣了一下,随后莞尔。
对呀,她现在是海兰珠,科尔沁的格格。
被全家人从小宠到大。
这个设定,她熟。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有人送到面前。不想做的事,撒个娇就能躲过去。直到前男友甩她的时候给出评价:“你太作了”。
作?
什么是作?
她问妈妈她作吗,妈妈笑着摇头,说她最是善解人意,然后跟她一起大骂前男友眼瞎。
现在换了个地方,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
海岚躺在松软的卧榻上,闻着屋中清新的木香,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解决了生存难题后,她才将目光转向人。
布木布泰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海岚问身边两个侍女:“我那个妹妹,一直这样吗?”
“玉格格?她又惹您生气了?”额上戴红珊瑚的侍女问。
她叫旭仁,与乌尤一样是原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同原主从小一起长大。
“那倒没有。”
事实上,她回来之后她们都没说上几句话,可对方就是有本事把海岚看得全身发毛:“她老看我,让我很不舒服。”
旭仁一听就明白了,自家格格又开始作了。
自从玉格格出生,家中有了另一个女儿,海兰珠格格就没有一天看玉格格顺眼的,见面总要酸她两句。
这才回来几天啊,又看玉格格不顺眼了。
旭仁有心劝:“玉格格可能是……担心您吧。”
海岚没看出半点担心,但也不会放任别人肆意窥探,她决定找个机会,当面问问对方是几个意思。
第二天晚上,布木布泰来看她了。
“姐姐。”她进门唤了一声。
彼时海岚正在与乌尤和旭仁说话,三人见她进来都有些诧异。
海岚诧异的是,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乌尤和旭仁也觉得奇怪,明知道她们家格格不待见自己,玉格格从前尽可能避免与自家格格见面,都是能躲就躲。
主动登门还是头一回。
海岚有话要问,示意乌尤她们出去,笑吟吟招呼布木布泰进来坐。
布木布泰坐下,两人挨得很近,近到海岚能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来了,那种眼神又来了,沉沉的,深深的,仿佛想要穿过身体看透她的内心。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海岚说完有点口渴,下意识看向两人之间小几上放着的青花瓷多穆壶。
布木布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鬼使神差地拿起多穆壶倒了一碗奶茶推过去。
之后才开口,声音很轻:“姐姐,你变了好多。”
多到她都不认识了。
眼睛真毒,这就被她瞧出来了。海岚端起奶茶润喉:“死过一次的人,总会变的。”
又蹙眉抱怨:“咸奶茶放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