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说话。”傅斯聿嗓音沉静,解释时字字清晰入耳,“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住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校外的房子。”“至于不说话,也不是因为生气。我不在乎任何不相干人等对我的看法和猜测。只不过在想,怎么和你解释比较好。”傅斯聿说时顿了顿,云筝眼皮一跳,心脏突突加速,他瞬间预感不妙。“解释什么?”傅斯聿嗓音略低,用十分正经的语气平缓叙述,“作为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我自渎时间频率不高,但最近一两年时间都是在校外久住的房子里做。”这一段解释猝不及防钻进云筝耳朵,身体僵滞,捏住小勺子的指节蓦然捏紧,眼睫狠狠一颤,这是正常人能直白说出的话吗??这是他能听的东西吗?请问呢,他有提问吗?云筝陷入迷茫旋涡。精致软乎乎的舒芙蕾因为力道失控歪了一半,戳得烂乎乎的奶油和黑松露散落在餐盘,有点像云筝此时此刻的心情。“最近两年为了方便去公司,大部分时间住在另外一套房。”傅斯聿完全没给云筝足够的思考时间,继续道:“所以,一般是在筝筝睡的那张床上自谓。”一道晴天霹雳雷击在云筝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两眼发晕几乎呆滞,攥紧的小勺子彻底穿透软乎乎的面包和奶油,“啪”地一下砸出清脆裂响。他可能眼睛病情更严重了,不然为什么眼前这么多小星星乱晃荡。耳朵听见的话,已经超出了应该有的界限。云筝第一万次恍惚,他是不是耳朵聋了,还是脑袋死掉了,不然全身血液怎么会急促狂流,肌肉紧绷跳动,十只指节指心发麻。这时候,傅斯聿又低笑否认,“骗你的,怎么说什么信什么?”随着男人这句轻松的解释,云筝紧绷的肌肉略微松懈,但没好到哪里去,“哥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他干巴巴地说完这句话,又尬笑了两下,但对方反倒这次没接他话。傅斯聿沉默,两个人的对话忽然冷住。云筝忽然敏感地意识到,傅斯聿的否认更像是在试探,在试探他的底线边缘。“如果我不是开玩笑呢?”傅斯聿冷不丁开口,顿了顿,像故意在观察少年表情,“筝筝会生气吗?”云筝茫然地眨巴下眼睛,蝶翼轻轻扇动,红嫩的唇瓣微启,唇角还残留着嫩白色的甜点奶油。问的什么破问题啊没等他再说话,恰巧这会儿傅斯聿手机来电话。云筝耳侧隐约听见助理陈序的声音,语速焦急,“傅总,国的合同出了点问题。”傅斯聿简单应了几声,许是一件棘手的工作,不太方便在餐厅通话。下一秒,云筝听见身侧人忽地起身,随后头顶被掌心摸了摸,传来一句话,“我去接个电话,乖乖等我。”云筝心里松了一口气,抿唇点点头。然后,男人模糊的身影在云筝视野里逐渐离去。如果不是这通临时的电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傅斯聿相处交流了。耳膜像有一万个鼓噪鸣点,云筝眼睛睁得太久,有点酸酸的。他总觉得这样装傻下去不是办法,傅斯聿就像个定时的情绪炸弹,弹药燃料不伤人,但是足够震撼云筝。傅斯聿恨不得掏出心声摆明台面,然后告白云筝脸颊腾得发烫,眼下发热,额头抵在胳膊上,一下下轻磕,试图缓解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什么告白啊傅斯聿完全就是最近单身久了,又不谈恋爱,然后看见他有了保护欲,才突然升了一堆有的没的奇奇怪怪的想法。有很多的原因,但一定不是因为真的喜欢他。云筝一瞬间口燥舌干,低着头默默地发了会儿呆,悄悄用袖口摁了摁眼角。直到他觉得鼻子不酸了,才终于直起身。云筝喝了口水润嗓子,仰头时不甚清晰的余光里忽然出现身形略低的人影。他本来没在意,直到那人在桌边驻足了快有一分钟。云筝忍不住偏头,是个穿着红色工作衣的工作人员,及耳的短发,或许是餐厅做卫生的阿姨。他看不清人脸,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桌面。他没来过这么高级的酒店,只当这里和普通餐厅一样,工作人员需要及时清理脏碗,“阿姨好,请问需要帮忙吗?”对方反倒没吭声,云筝对着这位面容模糊的女人耐心地再询问了一遍。这下,阿姨终于出声,只不过,她叫出了云筝名字,“小筝?!”云筝身形猛地一顿。女人声线明显有几分嘶哑劳累,听起来像四十余岁的中年妇女,她情绪激动,嗓音明显带着颤音,“小筝,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