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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谢寻还在小声说着什么，顾铮正不耐烦地反驳“累就是身体出的信号”，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变得模糊不清。

裴青衍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指尖的火焰燃起又熄灭。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挤过来，没有用那种带着钩子的语调调侃，更没有伸手触碰，始终只是不远不近。

然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加上他又躲着自己，温一时间无法顾及。

接下来的几天，温异常忙碌。舆论需要引导，集团内部因周振坤倒台和老爷子病重引的震荡需要平息与裴氏合作项目的最终细节需要敲定并准备公开。他几乎住在了公司，连回公寓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而裴青衍，也忙。合作项目进入最后冲刺，双方团队的对接频繁而琐碎。但无论会议多密集，沟通多必要，裴青衍都保持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礼貌和距离。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借着讨论的由头靠得很近，说些暧昧不清的双关语，或是用指尖无意触碰温的手背。

直到合作项目即将正式公布的前一天下午。

最后一次联合会议在温氏顶楼的大会议室结束，双方团队陆续离开，只剩下温和裴青衍还在对着最终版的布方案做最后确认。

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室内染成一片暖金色。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偶尔有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这里的数据还需要再核对一遍。”温指着文件上的一处，声音因为连日疲惫而有些低哑。

“嗯，我让团队半小时内确认。”裴青衍应道，目光落在文件上，没有看温。他今天戴了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也更容易藏起情绪。

温合上文件夹，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青衍。”温忽然开口。

裴青衍抬起眼，隔着镜片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嗯？”

“你最近，”温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他，“好像不太对劲。”

裴青衍的动作顿住了。他维持着摘下眼镜揉鼻梁的姿势，指尖在鼻梁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放下手。

他想骗他自己没事，但好像又不甘心。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温注视着他的眼睛上，又滑开。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得让会议室里仅存的夕阳流动声都显得清晰起来。

温很有耐心地等着，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左耳耳廓上，靠近软骨处那枚在暖金色光线里反射出一点冷光的耳钉。

又打了新的。

他很久没在裴青衍身上看到这种“新鲜”的痕迹了。自从自己明确表示过不喜欢之后，裴青衍似乎就收敛了这种用疼痛转移情绪或确认存在感的习惯。

现在它再次出现。

温的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但一直看着他的裴青衍捕捉到了。

这个细微的表情似乎刺激到了裴青衍，他心底那股压了许多天的痛苦突然找到了一个扭曲的出口。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里带着点自嘲。他再次抬起手，握住了温放在桌沿的那只手。

温没有动，任由他拉着，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裴青衍脸上，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对方绷紧的下颌线和眼中翻涌的暗色。

裴青衍牵着他的手，引导着指尖，落在自己新打的黑色耳钉上，甚至叮叮当当的带动了下面几个长耳钉。

金属的冰凉和耳廓皮肤的温热，同时传递到温的指尖。

“你看，”裴青衍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盯着温的眼睛，像是挑衅，又像是自虐般的展示，“是有点不对劲。”

他握着温的手指，甚至就着那个姿势，带着温的指尖在那枚耳钉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细微的刺痛让他睫毛颤了颤，但他嘴角笑意却加深了，目光看着温，不肯移开分毫。

温的指尖停留在那枚耳钉上，能感受到底下皮肤传来的细微搏动。

忽然，温指尖微微一动，指尖力，用了不小的力气向下一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