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他的声音绷得很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温,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对劲?”
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我是不是应该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和你缠绵。我已经很努力装的平静了,因为你最近压力很大,事情实在太多,我不想在这种时候拿我的情绪让你烦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还是我应该推开那扇门,走进去,笑着问一句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温沉默地看着他。
裴青衍看着温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他直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抬手抹了把脸。
“算了。”他说,声音疲惫极了,“你就当我昏了头。”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有些仓促,甚至差点把文件夹碰到地上。但他没有去捡,只是胡乱把外套搭在臂弯,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没有回头。
“温,”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可真是个混蛋。”
明明指责的是温,听起来却是他要哭了。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
等一个反驳,等一句解释,哪怕是一个虚伪的安慰。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
裴青衍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舌钉的异物感,每一次吞咽、每一次说话,都在提醒他这个东西的存在。
“舌钉我留着。”他说,声音很轻,“就当提醒自己有些事,别太当真,合作的事情,我会继续跟进的,不会耽误。”
裴青衍走后,温在办公室里呆呆坐了好一会儿。
混蛋。
也许吧。
裴青衍想要什么?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不是更进一步的暧昧,不是偶尔失控的吻,甚至不是那具皮囊的短暂欢愉。
裴青衍要的,是特殊,是能被明确划分出来的一块“不同”。
他想要温对他,至少有那么一点,是真的。
不是全然的算计,不是纯粹的利用,不是游刃有余的周旋和恰到好处的安抚。
温给不了。
或者说他不敢给。
一旦给出,他不确定自己的情感会不会也因此而失控,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心?
其实他可以像以往一样安抚欺骗,可是看到对方的眼泪时,突然又不想了。
他们好歹曾经是真心爱着对方的朋友,完全给不出真心的人,拿着别人的真心是卑劣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永远一直这样不明不白的纠缠下去。
裴青衍说得对,他该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