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想起那纸荒唐婚约,总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南绮,多年不见了。”是商矜先开得口,他微微喟叹,神采一如昔年,令郭南绮忍不住出神。
“一别经年,殿下风采更甚从前。”她掩唇微笑,“殿下无恙否?”她说这话时不经意看了眼萧照,似乎是想确认商矜并未被胁迫。
其实她知道。
如果商矜当真陷入险境,她绝不会在这么平和的情况下,在商矜面前见到南梁王世子。
她毕竟是控鹤司布防在雍州的最后一张底牌。
商矜神色动容:“无恙。南绮,辛苦了。”
“妾在这太守府中锦衣玉食,哪里能称得上辛苦!”她说完脸色不由得露出虑色,“殿下亲至雍州,可是局势已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
商矜似笑非笑瞥了身侧的人一眼,倒没说他是被萧照带过来的。只道:“有些事情要做。”
“你同辽西王府打过交道吗?”商矜沉吟,问道。
郭南绮思索片刻:“辽西王府立世子的时候曾请我去观礼,不过我只同府上的几位千金打过交道。不知殿下想知晓哪些方面的事情,我即刻着手调查。”
萧照闻言挑了下眉毛。这位郭姑娘说起正事来咬字利落冷淡,不似一进屋来语调十分矫揉造作。
他非常识趣地不插话。
“你去查查辽西王府与夷族往来的事情。”商矜淡淡吩咐,“顺便探一探辽西王府对陈氏旧案的态度。”
“殿下处事手段文雅,不过何须这么麻烦。”萧照征询他的意见,“孤将辽西王府都抓起来杀了,不就好了?”
他问这话时脸上甚至笑吟吟的,仿佛心情极好。
郭南绮虽然早听闻过他战场上年少成名,杀人如麻的事迹,但那毕竟只是传闻,如今亲耳听见萧照轻描淡写决定辽西王府上下的生死,还是不免暗自心惊。
自己居然在这样一尊杀神眼皮底下活了这么多年。
郭南绮忍不住想道。
也不知殿下如何手段,才驾驭得住这等人物!
萧照仍含笑望着他。
只要他一点头,萧照即刻可叫辽西王人头落地。
虽然同为异姓王侯,但数代以来,南梁王府如日中天,辽西王府却安享富贵,不思进取,并无出众子弟,已不可相提并论。
“杀辽西王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商矜微微喟叹。
即使是天潢贵胄,性命也只有一条,一刀可了结。但承担杀人的代价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他不杀辽西王不是因为畏惧忌惮。这等无关紧要之辈根本不被他看在眼中。
萧照敛起容色。
就像商矜没把辽西王府放在心上一样,他也从没将这个名义上与南梁王府并驾齐驱的“开国功臣”看在眼底。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辽西王府传承到如今远不止五代,仅仅剩个空架子。
萧照不知想到何处,凝视着商矜的面庞良久:“殿下终究是心软。”
可惜商矜还能够容忍辽西王府一时,他却做不到。
从未入萧照眼的辽西王府在此刻如眼中钉般,令人除之而后快。
郭南绮从两人的态度里瞧出些端倪,慎重道:“辽西王府……可是犯了什么重罪?”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她咬的极轻,仿佛是怕惊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