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栖被人“请”到南梁王府上,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
这一晚之间的变故太多,他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多方势力的角逐,成为其中可供选择的一枚筹码,但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有理清楚,为什么他会陷入现在的这种局面?
他原本一大早就打算求见这里的主人,那位南梁王世子,但被亲卫告知南梁王世子眼下不在府中。
令崔栖打好的腹稿没了用武之地。
甚至他开始怀疑南梁王世子费心把他绑回来的目的无论怀揣着什么目的,都不该像是这种毫不上心的姿态吧?
崔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他早从姜氏的人口中打探出消息,对自己的身份已有猜测,因此他确信这个身份可以成为谈判的筹码,也使这些野心家们暂时不会动他。
但萧照的态度崔栖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估错了京城的局面,也许他的重要程度只能算可有可无?
在不断交织的怀疑和反省中,崔栖食不下咽,终于被人请到了南梁王世子的书房里。
书房里除了昨夜一面之缘的南梁王世子,还有另外一个人。
衣衫素雅,但细密的宝相花纹折泛丝丝缕缕的金线光泽,透出不动声色的华贵。“她”的身形高挑纤长,容貌万中无一,但寻常人第一眼往往并不为这罕见的美貌的震撼,反而是“她”天生的、居高临下的威慑更令人心悸。“她”的五官也不是完全柔弱秀气的美,反而有着无法掩饰的锋利。
“她”不像崔栖见过的寻常女子。
他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南梁王世子的婚约对象,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天下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清河公主。
只有顶尖的权势与富贵以及相伴而生的危险,才能养出这样的气质。
崔栖想。
从血缘的关系上来说,面前这位应当是他的姊妹。
从来没有过兄弟姐妹的崔栖,想到两人之间存在的关系后,原本冷淡的神态都不由得柔和了点。
他看着商矜,含笑颔。
“崔公子昨夜休息的不太好?可是孤有招待不周之处?”萧照漫不经心开口询问,拉回崔栖的注意力。
“一切都好。”崔栖给得回答很敷衍,他说完想再仔细看看商矜,却现被萧照的身形遮挡得严严实实。
“………”
崔栖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胆子直接叫萧照让开。
是商矜先开的口。
“崔公子。”
对方的相貌气质和记忆里艳冠六宫的宸妃少有相似之处,反而有着江南春光似的文雅亲和。
崔栖迟疑片刻,才颔:“清河公主。”
他知道面前人的身份。
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个人才好。
他们是血脉至亲,但也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对方看他,是同样的血脉至亲,还是要分走权柄的仇敌?
崔栖不确定地想着。
商矜唇边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昨夜我与南梁王世子有些误会,致使他惊扰了崔公子,还请崔公子不要见怪。”
话中亲疏有别,崔栖眸光刹那黯淡,随即若无其事地回复:“昨夜之事不怪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