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易信人。”
纪先生一语道破商矜性格里的毛病。
南梁王世子与殿下之间的事,他们这些人都看在心里。殿下对南梁王世子的特殊态度,他们这些亲近之人也有所感就算没有感觉,看桑星摇每天对南梁王世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姿态也看得出来。
叫纪先生说,殿下与南梁王世子若是能玉成其事,不论从公事还是私情上来说都有利。因而他对陛下赐下的这桩婚事反是颇为赞同。
纪先生见商矜面色无异,才继续往下说:“殿下心思又不愿轻易显露于人,想必那位南梁王世子也很难摸准殿下的态度殿下倘若心中有所思虑,不如与南梁王世子开诚布公详谈一番,问题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
“此时于公于私,都不应同南梁王世子再生龃龉。殿下以为如何?”
商矜唇边勾起个笑,不置可否。
“听闻中书令病了,纪先生替我走一趟吧。”
纪先生应了声“是”,同时心底摇头叹息这态度,就是回绝了。
君心难测。
还好他没陷过情障。
殿下这样的人物,非要有绝世耐心、万般手段的人才能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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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那边送了新的消息来。”方停归双手呈上密信,“世子怀疑先前的线路已经泄露,因而此次信使改转凉州,再经洧江水道入越京,一路上都是王府的亲信亲自护送,没有经过其他旁人之手。”
萧照拆开信件,漫不经心地扫过字句,最后目光凝在一行不起眼的字上。
“陈争的人为什么会踏入雍州?”
陈争乃凉州刺史,凉州也算半个边关,但这位凉州刺史素来低调稳妥,与雍州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却派人进了雍州。
其实这些封疆大吏之间也颇为忌讳彼此。
萧照眯了眯眼。
方停归措辞道:“根据刚刚收到的消息,凉州刺史已经和陆大人交涉过,好像是为了寻人。”
陆兰泽那边的消息并不好打探,他方才说的也是推测,因为无凭无据,不好向世子禀告,但世子问起来,他还是如实地回答了。
“寻人?”
唇边勾出玩味的笑意,萧照将密信重新折好,神色如常地吩咐:“孤知道了,你先下去。”
方停归不疑有他,转身就走。
他身后,萧照唇边笑意瞬间冷下来,在眉眼处汇成一种极为可怕的阴郁神色。
信笺上褶皱自指腹下蔓延开,宛如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之前消息被截,确实是控鹤司的手笔,商矜悄无声息地隔绝他的耳目。信件之上还写了另一件事。
清河公主陈兵三百弓弩手,藏于雍、凉二州的交界线上那恰恰是入雍的必经之路。
这三百弓弩手是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那言笑晏晏的面容下,沸腾杀机从未平歇过。
郎心如铁,不可撼动。
是他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商、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