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忧心悄
“姜家五郎近日和朝中几位官员来往颇为密切。”桑星摇一边替商矜斟茶,一边有条不紊地将近来生的事情删繁就简回禀给商矜,“一切都和您预想地差不离。但是李枕书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呢。”
桑星摇说到里拧了下眉心,透着不解,按照李枕书铁杆保皇党的身份,实在不该毫无动静。
“无妨。”商矜目光未从竹简上挪开一瞬,语调温和又透着点不在意的漫不经心,“保皇党不是铁板一块,更不是只有他一人。”
多年师徒,李枕书绝对看得出来商矜压根没有择主另立的意思,犯不着为这子虚乌有的事情着急。
当然,他也不会反对手底下的人去做些什么因为他和商矜的目的这一次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住小皇帝。
桑星摇听他这么说,便很干脆地不再多问。她素来都信任商矜的每一个决定,哪怕这个决定在外人看来多荒唐多不可思议,她也会全力去执行。
她想了想,又笑吟吟地说:“不过这位姜五郎马上就要成亲了,居然还有这个闲暇功夫掺和这些事情。”她语调有些不以为意,并不很将这位姜五郎当回事。
商矜很轻地“唔”了声,“原来他还没有成婚么?”
“还没有呢。殿下您忘了不成”桑星摇眨眨眼睛,“这桩婚事还是您一手促成的呢,姜氏和盛远伯府都给您递了婚帖,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个月了。”
“杂事太多,忘了。”
商矜说的格外坦然。
青州事宜后续极多,比起他要做的事情,姜五郎成婚的事就像一颗细小的沙砾,不注意就忽略了过去。
但这对京中的人来说其实也不全然是一件小事,姜五郎是姜回庭的亲弟,虽然姜五郎还没有正式踏入仕途,但“成家立业”既然要成家了,那离立业自然也不远了。有姜氏和姜回庭在后面扶持,姜五郎必定仕途畅通无阻,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他的婚事,同时亦是旁人探究姜氏动向的某种风向标,明里暗里,不少双眼睛都盯着这桩看似寻常的婚事。
桑星摇:“反正不过是不打紧的小事罢了,殿下不记得就不记得。不过婚宴殿下是派人去还是亲自前去?”
“我亲自去。”商矜没有过多犹豫,做出决定,他屈指点在桌案上,沉吟片刻,“雍州……陆兰泽回去了吗?”
“前些时日就回雍州了,没有惊动任何人。”桑星摇说着,才注意到商矜手里拿的竹简是记载历代与草原部族战役的一册书。
她补充了一句:“殿下不用担心,雍州的局势暂时安稳。”
“不。”商矜摇了摇头,桑星摇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他却清楚,雍州边境的局势远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安宁。
但边境现在还不能乱最起码在他做完手上的这件事之前不能乱。
他要拔除世家的权柄。
他不辞辛苦去淮安王府走一遭,不止是为了小皇帝,更是为了引出蠢蠢欲动的世家。
姜五郎就是那个被鱼饵钓上来的。
他微微地笑起来,姜回庭想用这件事作为给姜五郎的磨刀石,但是想利用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且看姜五郎这把刀磨出来,刀尖究竟对准谁。
商矜去完淮安王府的第二日,忽然有个不起眼礼部下属官员上奏,说天子无状,生母无德,不堪为人君,应当另择明主。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当即脸色就铁青一片,要不是被李枕书派人提前交代过,他即刻就跳起来指着这个官员的鼻子骂“你算是什么东西?”
尽管如此,小皇帝的脸上也难掩怒气,因为很快有更多的官员站了出来,附和“天子失德”的言论。
这些当然都是被商矜精心安排过的人选。
百官之的中书令薛晚鹤垂着眼皮立在群臣之前,一言不。李枕书和姜回庭的位置在他身后,两人脸色皆讳莫如深,但是在各自党羽眼中就别有另一番意思。
一位朝野皆知的保皇党官员定了定心神,走出来:“臣不敢苟同,天子废立岂是儿戏?诸位将废立天子一事挂在口边,可想过这岂是臣子的本分?还是说尔等皆有僭越不臣之心?”
这顶帽子扣下来,嘈杂的朝堂一瞬间鸦雀无声。
片刻有人施施然出列,姿态卑谦,语调柔和:“方大人这话未免过于咄咄逼人了些?陛下尚未有定论,方大人在陛下之前就如此断论,岂不是也非为臣之道?”
他声调温和,给人如沐春风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