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璧等了小半刻钟才终于缓声开口说:“陆望那边……”
“早在我们入城之前,姜夫人就把陆望送走了。”商矜轻声说,“我们的人盯着的,只是个替身。”
姜仙蕙在城门口见他那一面流露的态度让他误以为陆望还在城中,没有考虑过姜仙蕙早将人送走的可能。
要保住陆望的性命,也只可能让他离开青州府隐姓埋名了。
但陆望心高气傲,肯定不愿意在荒山野岭了此一生,人走到绝境往往就容易做出一些糊涂事情来
“或许不该同意让薰风留在昌河的。”商矜蹙眉,忽然低声开口。
“什么?”薛宁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晌张了张口,“……陆望是想拿薰风来威胁我?”
薛薰风是他亲妹妹,如果陆望这么做,薛宁璧还真不保证自己不会犹豫。
“陆望不会伤害她的性命。”陆望想要用薛薰风做条件保全自己,就不会有胆量伤害到薛薰风,因为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商矜看了薛宁璧一眼。
“控鹤司的人在她身边,不会有问题。”如果控鹤司保不住薛薰风,那么即使薛薰风在薛宁璧身侧也是一样的。
让他真正有所忧虑的,并不是薛薰风。
薛宁璧眉宇间还是溢满忧色:“我想接她回来……不亲眼看着她我不放心,她已经出过一回事了。”
他看着商矜沉静的姿态,恍惚意识到商矜并不是那么在乎薰风的安危。这其实无可指摘毕竟只有薛宁璧才算得上她的亲兄长。
商矜不置可否。
“如果你想去就去。”
实际上,从现在赶过去昌河的作用不大。而他不可能将所有重心放在薛薰风一个人身上。
薛宁璧恭敬地拱手行礼告退,步履匆匆。商矜负手立在原地,良久扯了扯嘴角,轻轻地,勾出一点嗤笑。
薛家兄妹情深,和他一个想着利用人家的卑鄙小人有什么关系?
………
睡梦惺忪间,传来一阵响动。商矜睁开眼睛,抬眼看见萧照正坐在窗前,他手中提着两个染血的头颅,眼睛瞪大,死不瞑目的模样仿佛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杀他们的人存在时,就已经被割下头颅。
两人四目相接。
萧照先一步开口:“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出现在你房门外准备杀人,孤便干脆给你解决了这么麻烦。”
是陆望派来的死士。
商矜了然。
陆望都准备去抓薛薰风破罐子破摔了,怎么会放过商矜?既然八成会死,不如拉个陪葬的。
商矜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头颅,萧照似乎意识到这玩意对寻常人来说有点罕见,将头颅往身后藏了藏。
商矜轻轻挑眉:“他们出现在我房间外,是为了杀我,那世子出现在这儿,是为了什么?”
“………”
这不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萧照杀完人本来没有打算惊醒商矜,奈何他睡眠太浅,轻微地响动就把他惊醒了。
商矜也没有想从萧照口中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他看着萧照。
他和萧照的关系理应算不上好,彼此算计、彼此提防,在彼此的身上何止是错过一步。可反而因为这样,在面对萧照的时候,他却似乎难得的有了一点松了口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