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威慑。
造反不成,不说是他,整个陆氏都没有好果子吃。
密探等他的神情平静了些许,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之后方才敢说出今日得到的第二条消息。
“从薛使君那边得到的消息,清河公主的鸾驾不日抵达青州”
“什么?!”
陆望这下是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脸上的表情,脸部肌肉的纹理颤动,他惊愕之下吐出这一声尖锐的喊叫,旋即整个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重重跌倒在身后的太师椅里,然后,密探看着他用全身力气一跃而起,顾不上脚上没穿好的木屐,一路狂奔,穿过重叠的庭院回廊,顾不上婢女仆役们异样的眼光,直奔姜仙蕙的院子。
姜仙蕙就着灯火在读府上的账册。
忽然听见婢女一声惊呼,下一刻,她的好夫君满面狼狈地跪倒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夫人救我!”
姜仙蕙缓缓低头,用账册拨开了陆望抱着她小腿的手。
…………
“你想在昌河县多待一些时日?”商矜单手支着下颌,锦缎衣袖滑落一截,露出雪白小臂流畅的弧线。
他的目光有种轻易看透人心的洞察敏锐,令薛薰风略不自然地转开了眸光,她垂着脑袋,珠翠微摇,将准备好的理由再说了一遍。
“我、我伤势还没有好,不想舟车劳顿。等你和二哥处理完陆望的事情,再来接我回京城吧。而且江采伤的很重,反正我是大夫,正好可以照顾他。”
当然,后者这个理由薛薰风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薛五小姐千金闺秀,根本不是会细心照顾伤患的料子。
商矜轻声笑了一下。
薛薰风顿时紧张起来她还是非常害怕商矜。理智上,她知道清河公主和晋阳一样,都是她的表亲,有着实打实的血缘关系,但情感上,她始终没有办法将清河公主看做如晋阳这样亲近的姊妹密友。
在她的心中,清河公主和薛家其他人不一样。薛薰风总觉得商矜与薛家所有人都隔了一层。
那是很微妙的感受。
商矜大约也察觉到她的紧张,将目光从她身上错开:“你想留下来可以直接说,倒也不用费心思找理由。”
“………”薛薰风张张口。
商矜余光瞥见她神色的不自在,意识到自己语气似乎过于疏淡苛刻,稍缓神情,难得解释了一句:“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非得对我、对你二哥解释什么。”
薛薰风怔了怔:“可是……没有理由,你们会担心的啊。”将自己的决定告知家人,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要那么担忧。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商矜其实不包含在会担心的“你们”之内。
但出人预料,商矜并没有反驳她说的这句话。意识到这一点,不知道为何薛薰风心神轻松了许多。
商矜微怔片刻:“……你的决定,我会告诉你二哥的。”
“嗯。”她点点头,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口,“那、那江从南也会留在昌河县吗?”
隐秘的心思在柔软的嗓音里百转千回。
商矜看她一眼,点点头。
江从南会留下来处理昌河县的后续事宜,断崖下的那支军队,没有好几年光景养不起来,那些士兵来自青州各地,需要一一核验户籍才能放归家乡。一如商矜所料,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有人每天给他们一日两餐,不叫他们饿死,何必还要去想那些他们无能为力的事情。
而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要么默默忍耐,要么因为反抗化作断崖下的白骨。
他们并没有被训练成一支行为有素的军队,但他们的数目,确实能够在越京疏于防守的情况下,用血肉为陆望铺出一条坦途。
商矜微微失神,薛薰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福了福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