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薛宁璧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来昌河县的。”
薛薰风摇摇头:“不是二哥的问题……都是陆望的错!我身上这一十四道伤口,一定、一定要向陆望分毫不少的讨回来。”
她咬牙切齿。
她说完这句话,泪眼朦胧间才依稀看见站在薛宁璧身后的商矜。
她不好意思地松开薛宁璧,擦了擦眼泪:“清河殿下。”
商矜看着她,语调和缓。
“这件事是我的疏漏,让你受了牵连。薰风,抱歉。”
毕竟薛薰风原本只是给人看个病,好端端的根本不会遭无妄之灾。
“和殿下没有关系。”她低着头,“这点我还是知道的……都是陆望那个混账的错!陆望对二哥下手,还想杀我,根本没有把我朝律法放在眼里!”
她想了想又说:“不是殿下牵连的我,殿下不用放在心上。对了……江采他……”还活着吧?
“性命无虞。”
在得知江采被找到的那一刻,陆兰泽就赶了过来,陪在江采身边。大约是怕商矜不择手段,用江采威胁于他,他并不让江从南靠近江采分毫。
“那就好。”
薛薰风松了口气。
这样她的伤就没有白受。
“另外救我的那位周先生,你们看见了吗?二哥,你一定要帮我备一份厚礼感谢周先生。”
薛薰风认真地盯着薛宁璧的眼睛。
她提到“周先生”时,现薛宁璧和商矜的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异样。她警觉心顿起:“……怎么了吗?”
“没什么。”薛宁璧摇摇头,不着痕迹与商矜对视过一眼,“我和殿下已经见过了那位周先生。他救了你,理应重谢。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亲自向他道谢才不失诚意。”
“不过……”
薛宁璧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委婉地告诉薛薰风:“你在周先生面前不要提你是薛家的人。”
“为什么?他和薛家有过节?”
薛薰风不理解。
“他与薛氏没有过节,但他和世家……不睦。”薛宁璧斟酌了一番措辞,半吐半露地告诉薛薰风。
薛薰风似懂非懂:“……他出身寒门吗?”寒门与世家有过节在当朝是常事,应该说从前几朝开始就是这样,寒门想要向上爬,世家想要维持自己的地位,到小皇帝这辈,矛盾已经一触即,两派谁也看不上谁。
薛宁璧没有解释太多,对上她懵懂的眼睛,只含糊道:“……差不多是这样吧。”
商矜见薛宁璧隐瞒,极轻极淡地嗤笑了声,但兄妹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神情。
他转身离开,走到庭院前的回廊下,一身青袍、两鬓染风霜的男子默然伫立,身形瘦弱而佝偻。
他转过身来,拱手施了一个礼节。
“臣见过清河殿下。”
商矜颔:“周大人。”
目光越过庭前一簇杜鹃花,撞上白墙灰瓦,困顿于一方天地。
“没想到周大人还记得我。越京一别,已经……十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