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才不会猜到背后隐藏的杀机。
“修河款对清河公主来说,是她清算世家的重要一步,无论如何,她会不惜代价追回。而林施琅和薛山月的失误,一定会让这位素来谨慎的清河公主亲自出手。”萧照拿起商矜留下的卷轴,“从前两次的行事来看,清河公主是个非常谨慎,喜欢万无一失的人。这是她最大的优点,却也是她最致命的缺点。”
萧照嗤笑。
“可这世上,会有什么事情是真正万无一失的。”
方停归似懂非懂,只是在心底感慨,自家世子和清河公主下起手来,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狠,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自家世子嘴上说的好听,说的他们这些亲卫都要信了,结果利用起薛郎君来,也毫不手软。
从这方面来说,天子给自家世子和清河公主赐婚,还真是天作之合。
方停归:“那劫杀清河公主的人……”
“孤和清河公主无冤无仇,杀她做什么?想要她死的人,不从来都是世家吗?”
借刀杀人,不止清河公主会。
他也会。
…………
“南梁王世子透露的意思是他已经将修河款运出京城,送往雍州南梁,充作军费?”桑星摇不可思议,“但凡出入皆要过西城门,自林大人无获而归后,控鹤司一直紧密监视出城途径和南梁王府,南梁王世子想要做到这一点,除非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否则怎么会……”
商矜轻轻打断他。
“萧照当然没有这个本事。”萧照想要绕过控鹤司,商矜还是自信他做不到。
这不是在南梁。
这是在越京。
商矜权势最煊赫的越京。
桑星摇顿时会意:“殿下的意思是……声东击西?”
那批银两既然不可能离开,就必定还在南梁王府。萧照知晓殿下身份关键,故意误导,引他们放松对南梁王府的警惕,再伺机行动,也并非不可能。
“兴许。”商矜拿不准萧照的态度,“总之盯紧南梁王府。萧照的一举一动近日都要向我回禀。”
“奴婢会加派人手。”
桑星摇神情微敛。她不仅是为商矜打理公主府庶务的女官,也是商矜对控鹤司琐事的传话人。
“那此事派何人负责?”
“直接向我回禀。”商矜果断道。
桑星摇知道他这是要亲自接手此事,不由得露出担忧的神色:“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南梁王世子诡计多端,倘若这其中有诈……奴婢唯恐七年前的遭遇再生。”
七年之前,商矜九死一生才从鬼门关回来。
“星摇。”商矜开口喊了她的名字,“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这里是越京而不是雍州。”
“假如在我自己的地方上,还要畏惧萧照的算计,那这江山权势,我不如一并拱手让给萧照俯称臣。”
“而让我对萧照称臣……”他极轻地笑了下,一字一句:“我宁愿死。”
桑星摇心头仍是担忧,但她心知商矜主意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她将手轻轻搭上心口,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
“不管别人怎么样,奴婢一定会死在殿下之前。”
商矜转身,驳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