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典张了张口,最终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
虽然看起来轻松从容,但“十八万修河款在南梁王府上”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即使光明正大地下令搜查,萧照也未必会配合。况且,南梁王府之大,商矜还没有确定这笔银子具体藏在何处。
宋典也不会说。
下令无法一击必中,以萧照的性格,想要查第二次就难了。商矜感到轻微地头疼,他心道,如果当时萧照死在路上便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真是太可惜了。
还是他先查探一番,找到那笔银子的位置。商矜垂了垂眼睛,南梁王府里能够藏匿这么大一笔银子又隐秘的位置,应当不多。
…………
因萧照入宫赴宴,带走了一部分亲卫随行,南梁王府的守卫稍微有些放松。对他来说,潜入南梁王府并不是一件难事。
入京后商矜曾跟随萧照进过一次南梁王府,对路况还算熟悉,只可惜当时没有弄清楚南梁王府的全部布局。
他当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主动回到这里来,忽然思及,不觉有两分好笑。
商矜立在假山上的亭子上,俯瞰全局。时下流行建亭子、挖池子,南梁王府自然这些都有。分明不到夏季,为了迎接主人到来,池中已经移植了许多荷花荷叶,用特殊手段催生长过,一眼望过去颇有些亭亭玉立的姿态。
南梁王府的布局和寻常的府邸并没有特别多的不同之处,商矜放眼望过去,前院是主人待客处事以及客卿下榻之处,后院则是女眷的住所,中间隔着一道花园,是天然的屏障。
他蹙了下眉头,余光中,一支银白冷箭破空而来!
商矜侧头避开,那支箭在他面前飞过,钉入身边的朱红梁柱上。
“住手。”
冷厉的声音喝止。
这道声音耳熟,且音色特殊,商矜对这道声音印象极深,除了萧照不作旁人想。
商矜眸光慢慢从那支箭挪开,唇边勾起冷意,方才转头看过去。
萧照立在溶溶夜色下,隔得远,商矜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他身边是一队亲卫,为之人手中紧紧握着一张大弓,一支箭已经搭上弦,听到萧照命令,为的亲卫松开手将弓箭放了下来。
“下来。”
他声音放得很轻,有些像商矜在府内时,那些侍女哄跳到高处的狸猫下来时的口吻。
温柔而耐心。
不太是像会出现在萧照身上的情绪。
以至于商矜乍听到这句话,脸色有一瞬间的古怪。
他扬了扬下颌,居高临下打量着萧照。
萧照身上穿着进宫赴宴的亲王世子礼服,金线绣出的麒麟在月色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越京少武官,更少将帅之才,先帝一朝陈氏还在时,武将之中还不至于无人可用,但可惜后来陈氏满门覆灭,雍州边境的战事就只能倚仗南梁王府。
商矜也不是没考虑过扶持辽西王府与萧照在雍州分庭抗礼,可惜辽西王府的几个儿子只看得到自己眼下的一亩三分地,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商矜觉得萧照的运气着实是不错的。以朝中这些年对异姓王府的打压,但凡有个能比得上萧照八分的,萧照都要比现在难出头百倍。
但世家养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只会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
萧照一朝起势,再也没有人压得住他。
思绪飘得有些远,直到萧照再度重复那句“下来”,商矜才收回心神。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萧照径直走上前来。
他摒退亲卫,人群如潮水褪去,只剩下萧照与商矜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