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平静的询问。
顾清欢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把手指收回去。
钟蝶生看了他两息,确认他没有事,然后闭上了眼睛。
顾清欢看着他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修炼,只是在休息,十年了,他第一次不用再忍受煞气的折磨。
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里不再有灼烧的疼痛,不再有刀割的刺痛,不再有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想死的难受。
他翻了个身,面朝枕头,把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
钟蝶生就坐在他脸旁边,不到一尺的距离。
顾清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很快就睡着了。
钟蝶生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顾清欢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嘴角还带着笑。
钟蝶生看了他几息,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陈昭带着人在城墙上清理战场。
守卫们排成一排,提着水桶,用刷子刷洗城墙上的痕迹。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芸娘带着妇人们在灶棚里忙活,蒸笼摞得高高的,白色的蒸汽从笼屉缝隙里冒出来,带着面食特有的香气。
第一笼包子出锅的时候,芸娘用油纸包了几个,让阿木送去城墙上。
阿木接过油纸包,跑得飞快,脚底板拍在石板路上啪啪作响。
阿萝跟在他后面,扎着两根小辫子,跑得气喘吁吁。
阿木停下来等她,不耐烦地跺脚,阿萝追上来拽住他的衣角。
两个人一起跑上城墙,把包子递给陈昭。
陈昭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包子还是热的,冒着热气。
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是野菜馅的,放了盐和一点油。
他把剩下的分给身边的守卫,守卫们接过去,三两口就吃完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杜甫带着孩子们从内城走出来,赵元走在最前面。
杜甫走到城墙上,站在城墙边缘,看着城外那片空荡荡的荒原。
孩子们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着,没有人说话。
杜甫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念吧。”
赵元第一个开口,声音稚嫩但很稳。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那个流民的男孩跟着念:“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花瓣从书页中飘出来,粉色的、白色的、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