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然村里不让寻常生?人进呢。这回?人多,柳清卿推辞了里正的好意,住在了一处破败的空院。此番也不知住多久,不好再?占人家的新院子。安顿好后,心里头发慌也待不住,她去药田见走了一遭,居然撞见了凉栗!凉栗见是她,高兴地跟花蝴蝶似的跑来?,歪头打趣她,“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看来?凉栗家中灵通,也得了些消息。她们此番相遇不算巧,柳清卿能在神女村包地便是托凉栗,凉栗家中长辈与神女村有些渊源,这才帮忙从中牵线搭桥。与润也来?了。“旁人都有去处,就他无家可归,便随我来?了。”与润朝她矜持颔首。今日与润身着湖蓝长袍,倒有些许贵公子的矜漠高贵模样。尤其是每每俯首侧头时,她都恍惚好似瞧见了谢琅似的。凉栗将?她拽到一旁,跟她说起城中近来?的传闻。“自腹痛之?症开始,便有传闻说京中有圣女有神药可救人性命。”凉栗左右打量,见无人,凑近她耳边说得更?小声,“近来?传得愈发邪乎了,说将?圣女献祭,便可去除一切病痛,喜获长生?。”“这桩桩件件都指着你?,你?可是得罪什么人了?”柳清卿心中大惊,她来?郢城后不抛头露面,怎会得罪人?她忽然想到谢琅离开前说到那传言与北戎有关。可她素来?不算抛头露面,怎会有北戎牵扯上?柳清卿茫然摇头。凉栗狐疑摸摸下?巴,又扭头看她,“你?那院子里有男子同住吧?若无,便让与润去陪你?。”凉栗朝与润那边扬起下?巴,她声音不小,与润听得清清楚楚,他撇开脸垂下?眼眸,睫毛在风中颤抖。柳清卿心中有事,未发现这些许不对劲,怔忪着点头,“医馆小厮回?家了,但张大夫和傅修竹都在。”凉栗安慰道?:“那就好,神女村偏僻些,躲过这段风头便好了。我与你?住得不远,有事你?便着人喊我。”躲过风头就好了么?那风雨欲来?的恐慌感又席卷全身。柳清卿再?无看药田的兴致,草草看两眼便回?到院子里。傅修竹正在破败的木门前守着,见她回?来?,眼中的担忧才散去,快步朝她迎来?。“姑娘怎脸色如此白?可是遇见事了?”傅修竹关切问道?。柳清卿轻缓摇头,勉强挽起唇角,“无事。”“真无事?可与我说说,便是帮不上忙,说不定能顶个臭皮匠呢。”柳清卿犹豫一瞬,还?是拒绝了傅修竹的好意,“我去看看林眉。”傅修竹颔首,“好。”柳清卿匆匆离去,便没瞧见傅修竹骤然幽深的目光。-夜色寥寥,神女村安静沉入黑夜,只有风吹草树的细细簌簌,和不知哪户人家的犬吠声。按理来?说这般静谧早该睡着,可柳清卿辗转反侧,怎都没有睡意。眼皮子早就酸沉,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捂住胸口,总觉要有什么事发生似的。而此事,神女村边角的一处窝棚中。脏污的汉子满脸是泪,盯着疼得蜷缩着发抖的婆娘满脸挣扎,最?终在她呕出一滩黑血后大步走到墙边捡起屋中唯一的镰刀,掀起帘子便出了屋。不大的院中,蹲了好几个人。见他出来?,几人起身围了过去。压低了嗓音,“大哥!”他们眼里燃着奇异的火光,眼睛通红,“都这般还?犹豫什么!将?那女子抓住献祭,大家伙的病便能好了!”大汉咬牙,缓缓扫过他们几人的脸。他们近来?都不容易,家中有人甚至活活腹泻而死,他们虽还?好,但全仗着过去膀大腰圆,如今早瘦的脱了相。他们看不起大夫,近日有人去郢城听到这传言,虽不知是真是假,可家中人都要死绝了!有可能便得试试。就是对不起待他们甚好,有善心善念的林姑娘了!“走!”深夜,神女村忽然起了火,火光冲天。趁人们纷纷涌出来?救火时,一伙人悄悄潜入那小宅院,拿破麻袋往床榻上一套,便将?人搂进来?,轻飘飘往后背上一甩便跃上墙头往山林中跑去。柳清卿好不易睡着,忽然听到一阵声响,刚睁眼还?没来?得及瞧见什么便被臭烘烘的麻袋罩住,并往嘴中塞了破布团子。手刀砍在脖颈上,随后便是一阵颠簸。不知多久,柳清卿被冻醒,还?未醒透还?以为是在家中,刚要动便听不远处一声,“老大!既要献祭,可先?让我们爽快爽快!”霎时间?,柳清卿被兜头浇了盆冷水似的,都想起来?了。她适才好不易刚入睡,便被人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