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夏芙嗔她,抬手将安安抱回来,“还小,别提美不美人的。”
&esp;&esp;美名在外也不是好事。
&esp;&esp;肖氏打量她神色,“我看你待她倒是极好,真当亲生的养呀。”
&esp;&esp;夏芙捧着安安的小脸亲了一口,“我喜欢孩子,既养了她,自然当亲生的待,绝不委屈她半分。”
&esp;&esp;夏芙性子柔善,肖氏和孟氏也不意外。
&esp;&esp;“也对,换我夫君出了这样的事,只要他活着回来,别说一个孩子,十个八个我都养。”孟氏道。
&esp;&esp;说了一会儿闲话,夏芙将孩子交给周嬷嬷,领着孟氏二人去花厅吃席。
&esp;&esp;周氏果然来捧场,都是程氏族人,大家也不拘礼数,席间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esp;&esp;程明佑领着夏芙挨桌挨桌敬酒,颇有几分意气风发,“我不在时,承蒙诸位族老长辈看顾四房,在此明佑给诸位道谢了,往后有使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esp;&esp;其余人自然是热情回应,独知情的五老爷和十二老爷兀自头疼。
&esp;&esp;二人频频将视线往周氏瞟去,但见周氏神色从容如旧,不显山露水,只能将那腔愁肠压下去,接上程明佑的酒,痛快饮了几盏。
&esp;&esp;南府四房,热闹非凡。
&esp;&esp;长房家主院,气氛沉闷如铁。
&esp;&esp;亚岁宴在即,里间几位管账目的管家正在挨个挨个回话,大管家独自在廊下吹冷风,即便冬日夜里风如刀割,他后脑勺却没由来的冒冷汗。
&esp;&esp;不多时二管家抱着一册账目出来,见他目光瞅向南府,隐约听得那边载笑载言,冷笑道,“这四房倒是热闹得很,佑二爷这酒也喝得爽快。”
&esp;&esp;大管家听出他语气里讽刺之意,睃了他一眼,“怎么,听你这意思,倒是盼着佑二爷闹一场。”
&esp;&esp;二管家瞟了一眼屋内,抬步来到大管家身侧,压低声线道,“我以为那日他回府,嚷嚷要与夏夫人和离呢,孰知他闷声不吭便咽了下来,侯管家,你说,他不会背地里使坏吧。”
&esp;&esp;大管家看穿他心思,“你就是盼着他使坏,好叫家主出面,将夫人与小主子接回来?”
&esp;&esp;二管家痛快道,“可不是么。”
&esp;&esp;大管家冷飕飕瞥着他,“你至夏夫人于何地?闹开了,夏夫人名声受损,往后如何做人?不仅如此,小主子也定受波及。”程明佑死了,以兼祧名义公布于众,并不防事,活着就不好办。
&esp;&esp;“那怎么办,干看着?”
&esp;&esp;侯管家也觉得十分棘手。
&esp;&esp;若是赶在程明佑回来之前,将人接过来就好了。
&esp;&esp;只是接过来又当如何安置?
&esp;&esp;娶为宗妇?
&esp;&esp;娶弟媳为妻?
&esp;&esp;光想一想,侯管家都替程明昱捏一把汗。
&esp;&esp;果真,家主这辈子什么事都顺风顺水,唯独娶妻一事,坎坷多舛。
&esp;&esp;见二管家仍愤愤不休,大管家耸了他一把,“别杵着了,快些去瞧瞧那碗姑苏酒熬好不曾。”
&esp;&esp;自生产那夜回去,程明昱便熬得不成模样,好好的贵公子眼底淤青,人不人鬼不鬼的,唯有一碗姑苏酒能让他入眠,这两月来,均是如此。
&esp;&esp;亥时四刻,姑苏酒准时被君山搁在桌案。
&esp;&esp;族务料理完毕了,朝事也有条不紊。
&esp;&esp;程明昱端坐案后,双手扶在桌案出神。
&esp;&esp;君山见他迟迟不动,只能低声提醒,“家主,到安寝的时辰了,您将这盏酒喝了吧。”
&esp;&esp;君山负责对接外务,以及书房内务,听雨阁的事从不归他管。
&esp;&esp;他不知,程明昱在等一个人。
&esp;&esp;等文宁,或者说等文宁的邸报。
&esp;&esp;总总要收到弘农的邸报,确信那个人安好,确信孩子乖巧无虞,那一夜里方能痛快地饮下药酒,心无挂念地阖上眼。
&esp;&esp;自八月十六起至今日冬月初一,日日如此。
&esp;&esp;昨夜文宁候着夏芙与程亦安睡下,悄悄来长房禀报,程明昱方去睡。
&esp;&esp;可今日人却迟迟没来。
&esp;&esp;大管家立在廊下望眼欲穿,指了指文宁的父亲文辛,“快去问问,怎么还没来?”
&esp;&esp;文辛抱臂杵在墙角根,讪讪抚了抚鼻,“文宁交待过了,她没来,必是不便来,或是小主子没睡,不能来,您再等等吧。”
&esp;&esp;“这都快子时了,小主子每夜戌时三刻睡,我就不信还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