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消他伸出手,掀开一角,一切陈规便就此打破。
&esp;&esp;素来自律克己的贵公子,本做不出这等有违伦理之事,可偏偏“兼祧”这一礼法,给今日的逾越镀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esp;&esp;即便如此,这终究不是他一个外男能窥伺的,程明昱凝立片刻,抬手往内一揖,
&esp;&esp;“冒犯了。”
&esp;&esp;帘内的夏芙闻言,险些失笑,她自然不觉得是他在冒犯她,恰恰相反,是她强求了他。然这一声“冒犯”,到底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惶惶不安的那颗心也得到安抚。
&esp;&esp;她知道家主轻易过不了心里那关,她也愧疚,于是柔声地回应,
&esp;&esp;“辛苦家主了。”
&esp;&esp;话落,帘幔被掀开半幅,那道清肃的身影逆光而入。
&esp;&esp;那一瞬,夏芙闭上眼。
&esp;&esp;那一瞬,程明昱辨清夏芙所在。
&esp;&esp;很快帘帐重新落下,隔绝外头的光线,风裹挟湿漉漉的桂花香以及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一同卷了进来,夏芙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拘束着身子不敢挪动分毫。
&esp;&esp;紧接着床榻一陷,他该是上来了,夏芙阖着目微微屈膝,便于他行事。
&esp;&esp;即便看不清人,那股笼罩的威压趋近,他身上皂角的清气,无声无息地覆过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可那股气息还是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一种让她心口发紧的干净。
&esp;&esp;隔着些许距离,他衣袂轻轻磨蹭她柔软的下摆,谁也没动。四下里静极了,唯彼此呼吸清晰可闻,一个沉缓平稳,一个轻浅急促。
&esp;&esp;这样的静默好似持续了许久,好似仅仅是一瞬。
&esp;&esp;夏芙恍神的功夫,他双膝毫不迟疑地欺了上来,高大的身影如玉山倾颓悬在她上方。
&esp;&esp;整个榻间像被抽空了空气,所有的响动都消失了,夏芙深深闭上眼,将脸偏向外侧,咬住下唇,脚尖下意识往内缩,却犹自克制不动,她清晰感受到他刻意避开碰触,她也尽量不挨着他分毫。
&esp;&esp;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泾渭分明。
&esp;&esp;滚烫的呼吸在暗夜中一寸一寸发酵,如藤蔓一般无可救药往上攀延,攀住她五脏六腑及汗涔涔的脑门。
&esp;&esp;这种艰难始料不及,夏芙忍耐着不适,茫然地盯住低垂的帘帐。
&esp;&esp;不过这点疑惑很快得到自我解释。
&esp;&esp;过去与夫君你侬我侬,床笫之间情意绵绵,总总将她弄得气喘吁吁一个不留神便成了事,家主不然,他们之间毫无夫妻情谊,自然做不到亲昵地抚慰,她也做不到。
&esp;&esp;只能再等一等,等迷情香起效。
&esp;&esp;程明昱也在等,等她放轻松,等她适应。
&esp;&esp;于他而言任何多余的举动都算冒犯,手臂微沉纹丝不动。
&esp;&esp;两下里陷入僵持。
&esp;&esp;夏芙尽可能放软身子,却逃不开刀锋般的强硬,那份禁忌的压抑,层层叠叠地堆上来,如潮水一般漫过她鼻尖。
&esp;&esp;渐渐的,被那股绵绵涌上来的渴望主宰,她浑浑噩噩地拽住床褥,指节攥得发白,额尖细汗密布,顺着鬓角滑进发根。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骤然间有什么捕捉住了机会,翻山越岭而来,夏芙没耐住哼出一声。
&esp;&esp;程明昱听得那声,喉结微滚,没有再动。
&esp;&esp;风沿着窗棂滚进,掀开床帘一角,透了些许光线进来。
&esp;&esp;一个细汗涔涔,娇嫩的面颊染了一层彩霞般靡丽。
&esp;&esp;一个身姿秀挺,雪白中单整洁堆在膝上,呼吸分毫不乱。
&esp;&esp;视线再度交错开,谁也没望谁。
&esp;&esp;夏芙从不知自己可以发出这等娇柔婉转的嗓音,羞耻地捂住了脸。
&esp;&esp;这种感觉陌生至极,更是前所未有,—定是那迷情香在作祟,明夜可不能再熏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