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魄喝了一口,没觉出有什么好喝:“公子看起来很高兴。”
“是啊。”裴闵双手捂着茶盏,转眸投向门外,云淡风轻地说:“有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看的尽兴。”
第3o章柔奴
这几日萧律铭领了件差事,整日里忙得进进出出好几天都没来“飞兰”,裴闵身上的伤渐渐结痂,偶尔能下床走动,可亏空的气血难以补回,精力总是不济。
院中兰花凋零只剩繁茂的叶,天热起来,隔壁院的蝉聒传来很是催眠,天好时虎魄遵循太医指示搬了躺椅将他安置在檐下多晒太阳。
萧律铭行至院门见裴闵在打盹,便停下脚步打消进门的念头。
五月中的天已经燥热,人在外行走不多时鼻尖便出薄汗,可裴闵膝头依旧盖着毯子,人已沉沉睡去,纤秀指尖却还搭在书页上。
萧律铭盯着光斑中雪白的喉骨,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裴闵又长得这幅模样,整日真真假假撩拨怎会一点反应没有。
只是他骄傲自负,他承认自己对裴闵有欲望却不能承认自己会被这股欲望支配。
那日裴闵猝不及防点破让他突然意识到,那股欲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动摇了他的理智,他真真觉着自己就像只凭本能去交配纾解的情公狗,想要在最浅薄快感中堕落,沉溺于卑劣的本能。
那不是湟川十万大军的统帅,不是铁骨铮铮的宁安王。
心中升起的不知是气还是恨的情绪缠扰心中多日。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律铭听声音就知道是谁,走到一旁。
龙骧跟过去,见冷脸多天的萧律铭神色稍有缓和,说:“黑五爷差人递了消息过来,他说王爷所寻的人参黑市没有,但他知道谁的手中有株六百年的。”
萧律铭问:“是谁?”
龙骧说:“宝月金钩楼的东家冷月笙。”
“哦”萧律铭露出点意味不明地笑,“这么巧,正好这几天要找他。”
夜晚的宝月金钩楼灯火通明,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语笑嫣然,一楼飞檐上,婀娜的胡姬身挂彩色披帛光脚在夜空下跳舞,腰如银蛇,脚腕上铃铛脆响,摇曳生姿,引得无数人围观。
萧律铭带着龙骧走近,风情万种地舞姬抬起指尖隔空点来,眼眸流转,肩上披帛滑落手中,她轻轻一掷,随风飘来。
下方人群顿时沸腾,所有人都去争抢那红雾似得薄纱。
跟在萧律铭后的龙骧说:“宝月金钩楼有规矩,舞姬的绸子落在谁手中,谁就能跟她共度春宵一刻。”
萧律铭挥开飘来的红绸,侧身穿过拥挤人群走向大门,风流笑说:“本王像是缺人共度春宵吗。”
进门后眼前豁然开朗,乐声和笑声如潮水般涌来,萧律铭还没适应这刺目的金碧辉煌就有面容清秀的侍者迎上来,双手交叠在胸前,恭敬行礼。
“见过宁安王。”他低垂眉眼,说话间也不敢抬头直视贵人,是个极守规矩的。
“敢问您是来赴宴还是定席面,我为您引路。”
萧律铭上次来还是祝宥请客,时隔一年进门瞬间就被仆从认出,心说这宝月金钩楼的人倒是认人很准。
他背着手,仰头在一楼厅中扫圈,皆是来寻欢作乐的人,说:“我不是来赴宴也不定席面,叫你们东家出来见我。”
侍者终于抬起头,交握在胸前的手朝远处招了招,一个面容姣好的丫鬟小步上前。
“还请您跟随翠儿往雅间稍候片刻。”
“不必那么麻烦。”萧律铭不曾想自己银子都没花就有贵客的优待,望向尽头高台上弹琵琶的乐师,就近找了个大厅里头的位子,扫开衣摆坐在绣纹团垫上。
“我就在这听会儿琵琶。”
“是。”侍从不卑不亢地拱手退后,沿着路小步上楼找冷月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