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家上下插手的都被请去坐坐了,据说沈华容新婚第二天直接去的海平,到现在还没回来。
当然蔺知节也没有幸免,杳无音信。
蔺玄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港城海平区域的地图。
那片地早年是工业区,印染厂、电镀厂、化工厂扎堆,埋了不知道多少重金属,这是公开的秘密,港城海平但凡有点年岁的人都知道。
蔺知节拿地那会儿,海平政府做了所谓的“表面修复”,说白了就是挖走表层污染土,回填新土,应付一下环评报告。
这是业内惯用的手法,拿地的人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没有后期开,根本没有人会对这些烂地有任何心思,蔺知节一意孤行拿了那块地之后,一放就是好几年。
这几年,蔺玄不止一次明里暗里问过他,那块烂地留着干什么?
当初根本就不该要!趁早脱手是正经。
蔺知节每次都是淡淡一句“不急”,把他打回来。
之后就是开区的文件下来,烂地变金子。
赵家以高出市场预期将近一倍的价格,把那块地收入囊中。
当时蔺玄还觉得,赵家这回算是捡了个漏。毕竟有背书,有未来规划,贵是贵了点,但长远看稳赚不赔。
他还暗地里佩服过,觉得自己这个侄子虽然平时不声不响,做起生意来倒是有几分眼光,不得不服。
现在想想,蔺玄后脊梁骨忽然窜上一股凉气。
蔺知节是被海平那位连书记坑了,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
还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行风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老爹正对着窗外出神。
蔺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跟着的苏言:“还是不放人?”
苏言没说话,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显然这几天也没怎么睡。
行风喝了一口水,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不急,公检那边对哥还算客气。”
“毕竟是配合调查,再说了蔺家这些年为港城做的事,明面上摆着的。公检的人心里都有数。”
苏言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听说大哥一个字没吐,问什么都是‘配合调查’,但问完了就坐着,什么也不配合。”
“公检那边的人反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海平到现在还没一个人敢把这盆脏水扣咱们头上,咱们家现在可也是冤大头苦主一个。”
蔺玄沉默了几秒,才松口气一样:“你哥像他老子,稳得住。”
苏言在旁边开口,声音有些哑:“稳不住的是外头那些人。赵家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沈家那边也急。”
蔺玄目光里有些复杂:苏言这几天在外面奔走,他多少听说了。一个外人比蔺家自己人还急,说出去都没人信。
蔺玄忽然问:“你怎么看?”
他想知道外人眼里,这事情是天灾,还是人祸。
苏言想了想又抚着眉头笑:“那块地他拿了五年,赵家是自己要买的,价钱是自己抬的,融资是自己办的。那块地底下有什么,他们自己没查清楚,怪得了谁?”
“至于海平zf那边,”
苏言继续说,“当年那块地的出让程序是全程合规走的。环评报告是海平环保局出的,修复工程是海平zf验收的,要追责先追他们。公检的人不傻,知道谁才是真正该被问话的。”
书房里安静,只有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