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抬眸瞥中原中也。
橘少年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些,尚显稚嫩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深沉和阴郁。
太宰治不置可否:“怎么说?”
中原中也的神色有些怅惘和复杂:“……我释放荒霸吐后,也许是共鸣,也许是……是他故意的,我看到了一些魏尔伦的记忆。”
他在记忆里看到了穿着一身白大褂、潜入实验室的兰堂,看到了很年轻的、紧紧盯着他的魏尔伦,更看到了两个搭档战斗前的对峙。
“你说我是人类,就像在说死去青蛙的反射神经一样!”
那一夜魏尔伦的质问尖锐又刻薄,但中原中也知道,兰堂不是那个意思。
就好像之前在中东处理宝石走私时,有个供应商问中原中也,您是哪里人。
中原中也勃然大怒,将人打成重伤。
此时此刻,中原中也突然就共情了魏尔伦。
他知道那个供应商没别的意思,可能只是单纯想要打探他的来历,好和他加深关系,从而在交易中占点利。
但中原中也就是忍不住,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仿佛在嘲笑他、讥讽他、质问他:你是荒霸吐,你是非人制品,你没有家,你不是人。
“中也,没有人能理解你,人类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孤独,他们都是在骗你。”
战斗的间隙,魏尔伦曾这么说过。
当时中原中也只觉得愤怒,认为魏尔伦在胡说八道。
他有旗会的伙伴,有信赖他的领,有乐于教导他的前辈,更有互相打闹、互相肘击的搭档。
他明明不孤独。
可此时此刻,中原中也明白了一切。
他说:“魏尔伦很寂寞,他想死。”
太宰治像是嗅到蟹肉罐头的猫,缓缓坐直了身体。
“小矮子拥有着狗鼻子呢。”
不得不承认,在某些关键问题上,中原中也有着强大的直觉和敏锐度,总是能察觉到什么。
中原中也皱眉:“你好好说话。”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说:“我下午去见了魏尔伦,刚和森先生汇报完。”
中原中也立刻看向太宰治:“他什么情况?”
“他有点难过,当年兰堂大叔想带走他,现在他想带走你,他突然现自己一不小心活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
中原中也震撼极了,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不是,哥们,你该杀的杀得差不多了,该打的也都打完了,现在你说意识到做法错误了,你……
中原中也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烦躁地揪了一下自己的头,不明所以:“所以魏尔伦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犯蠢吧。”太宰治出一阵古怪的笑,竖起手指摇了摇,“如果是之前,你的判断没错,魏尔伦的确想找死。”
中原中也耐着性子问:“现在?”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打量中原中也:“现在他担心某个小矮子被森先生卖了还数钱,怎么可能找死?”
中原中也闭了闭眼,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和郁闷:“这是我的选择,他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