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仪和贺谦过来得早,靳宜和贺凛在楼下陪着喝茶。贺舒是开完会才从公司赶过来的,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捧了一大束漂亮鲜花,说:“靳阿姨,好久没来看你了,我最近实在太忙了。”
贺舒刚到,文靳确认了文彦新的生命体征之后也跟着下了楼,两家人终于又整整齐齐坐到同一张餐桌上。
但才没过几分钟,在文靳家里工作了一辈子、最是稳重的王阿姨竟然开天辟地头一回,把最后一道菜连菜带盘失手摔到地上。
文靳在座位上坐得笔直,像汇报工作一样公事公办地直言:“爸妈,叔叔阿姨,可能你们会有点难接受,但是我跟贺凛在一起了。”
这么多年来两家人不知道坐在一起吃过多少顿饭,文靳和贺凛一起回家、在餐桌上并肩坐着的画面,两家家长看了二十几年,早看习惯了。
但现在文靳说他和贺凛在一起了。
对于这一切接受最快的,除了早就知道内情的贺舒,就是许令仪。
文靳虽然已经跟父母出过柜,但靳宜一直误会文靳的对象是林万潇,对于自己儿子这么多年喜欢的人竟然是隔壁家小子这件事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顿饭是王阿姨辛辛苦苦一天的劳动成果,最后只有忙了一天真的饿了、也真的没太震惊的贺舒认认真真品尝,剩下的家长们或愤怒或震惊或好奇,总之没一个还有心情吃饭。
反应最大的是贺谦,站起身就要收拾贺凛,说肯定是贺凛拉着文靳胡闹。许令仪和贺舒都拦着他,文靳更是一下挡到贺凛前面,把错全往自己身上揽。贺凛想解释,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文靳抓着手捏了捏,明显是在提醒他不准说话。
贺舒这个久经商场的企业家,吃饱喝足后评估了一下战况。只要文靳父母,尤其是文彦新没动怒,那么一切好说。
于是她放下筷子,就开始疯狂给两个弟弟使眼色:“你们先撤吧,姐吃饱了有力气帮你们善后了。”
文靳是牵着贺凛出的家门。
许令仪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来当年十八岁的文靳一个人孤零零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家门的样子。
当妈的心里一软,跟着就出了门。
“文靳!”许令仪叫了一声。
文靳回头,仍旧牵着贺凛没放,他对许令仪说:“阿姨,抱歉。”
“你跟我儿子谈恋爱,有什么好跟我道歉的?”两个小孩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不管怎么长,长成多么顶天立地的男人,就算成家立业,在她眼里也永远都是两个又可爱又欠嗖嗖的小屁孩,于是她故意逗文靳:“你会对我家小凛好的吧?”
还没等文靳说会,贺凛已经憋不住了,小声冲许令仪喊:“妈你别欺负他!”
“哎呦,我欺负他什么了你就护着,果然男大不中留啊,一谈恋爱胳膊肘就往外拐,亲妈都不认了,小没良心!”说完,又对文靳说:“诶,这个一般第一见…”许令仪思索着找出恰当的措辞,“儿子的对象都该给红包的,但是今天太仓促了我完全没准备啊。”说着,又故意逗两个儿子似的,直接上手去取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吓得文靳赶紧说:“没事的阿姨,你早就给过了!”
许令仪暂时停住掰镯子的手,站在原地回忆了片刻,才笑说:“那你要这么说,确实也算是给过了,但是当年我给你那张卡里有多少钱你是不是到今天都不知道?”
“是……但还是谢谢阿姨。”
“哎,行吧,你俩先回去吧。贺凛,你少给小靳添乱,对别人好点儿,懂事一点,不然等着我收拾你。”
直到上了文靳的车,贺凛才按捺不住好奇问:“什么卡?你和我妈在打什么哑谜?”
“我去巴黎上学,是许阿姨送我去的机场,那天她塞了个升学红包给我,里面装了一张银行卡。”
“以我对许女士的了解,她现在肯定正在往里面偷偷转钱!”
于是刚一回到文靳的公寓,贺凛就吵着闹着要文靳把银行卡拿出来,文靳有个工作电话一直等着他回复,“就在我书房保险箱里,密码你也知道,要看自己拿去吧。”说着就走去露台打电话去了。
贺凛之前一直住在文靳家里,对文靳家的布局构造了如指掌。他知道文靳家的保险柜在哪里,也知道文靳的常用密码,但这么多年他没什么需要去开文靳保险箱。
这会儿刚刚结完婚又见过家长,此时再进他进过无数次的文靳的书房,拉开他的抽屉,拉出暗阁里的保险箱,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别样隐秘的“家属感”……
打开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并不算多。使用频率高的保险柜是文靳办公室里的那个,家里这个保险柜只是用来放一些私人物品。
贺凛闷头打量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贵重物品,除了一块表,还是自己送给文靳的,文靳嫌过于高调骚包,一次也没拿出来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