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贺凛如预期般,在文靳眼里见到一场海啸。
“你说什么……?”文靳不可置信表情空白:“你是说你姐还有你爸妈其实早就知道了?”
“你傻啊!”贺凛捏了捏文靳的下颌,放下手,继续道:“要是都知道了,还用得着我跑法兰克福吗?那天我是先去找的我姐,结果我姐直接赏了我一巴掌,她不同意。但不是不同意我跟你搞同性恋,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我这么搞,你家里就该炸了。我们都害怕你爸被气生病,也怕你再被你爸收拾。但是吧……躲了一年实在还是想你。”
“然后你就故意把自己搞过敏。”
“第一次真不是故意的!那天我正吃着饭呢,况野这个没良心的,专门把你跟林舒予的结婚请柬给我看,还从头到尾把四页都拍了个齐全!我看完之后,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下去了什么,当时只想着要赶紧回国找你,结果你先来法兰克福了。”
“你为什么着急回国找我?贺凛,你真的喜欢我吗?”
都这种时候了,文靳甚至还是不敢用“爱”这样太过深厚隆重的字眼。
第3o章把月亮藏起来
面对文靳的这个问题,贺凛实在有点没办法:“你还用得着问我吗?”
“可是喜欢这件事很容易搞混,毕竟我们认识太长时间,关系也一直很好。你对我的喜欢可能是对朋友的喜欢,也可能是比普通朋友更多一点的喜欢。但这些喜欢都和你喜欢一个男人,爱一个男人不是一回事。”
“我们都睡过那么多次了!”
“这正是我和你之间最吊诡的地方,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这段关系里作弊了。像坐在电影院里连开场动画都还没放完,我们就已经拿着手机把大结局和彩蛋都看了。没有恋爱是从上床开始、经由上床验证的,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对。”
文靳说了这么多,贺凛却根本不往他逻辑里跳,只问:“说了这么多,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文靳一下收了声,但终于没回避,在夜风中望着天上的月亮点了点头。
于是贺凛接过话头,继续提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文靳喝了一口酒,“可能是你拉着我说带好随身物品,可能是你送我法语教材,可能是你跟我挤在巴黎小阁楼的沙床上看月亮,可能是我在咖啡店打工你老来盯着我看,也可能是你带我去看话剧的时候……太多了,我也分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很多时候,我喜欢上你不止一次。无论是不懂事的时候隐约觉得对你怀有这样的感情不对,还是后来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能被戳破,我试过很多次,强迫自己不要去喜欢你了,但要戒断你也真的很难……太难了。”
“那……你幻想过我吗?”
“当然。但很少,后来就不敢了。还记得我们一起去佛罗伦萨那次吗?”
贺凛睁大眼睛回想片刻,然后拍了拍大腿:“你当时不是说着急回巴黎给客户补拍吗?还说客户是什么大明星!”
“我那晚上以为被你现了。”
贺凛好像受了什么冲击,“啊”了一声之后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最后完全没招似地,使劲推了文靳一把:“你行不行啊?”
文靳被推的偏了下身:“你别给我推河里。”
“你以前不是老神经兮兮问我能不能陪你跳塞纳河吗?来啊来啊,小爷我现在就陪你跳!”贺凛说风就是雨,撑着手就要起身。
文靳赶紧抬手把他揽住,他真怕贺凛说一出是一出真往下跳。这可是冬天,两个人还喝了酒,实在太危险了。
“别闹!”文靳揽着贺凛的姿势很快演变成一个拥抱。
一被抱住,贺凛立刻就不扑腾了,老老实实往文靳肩上一靠,听文靳说:“我以前看过一部黑白片,女主角是我特别喜欢的新浪潮时期传奇演员,电影里有个桥段是女主角一言不合就往河里跳,我当时觉得特别酷。”
“她为什么要跳河?”
“好像是两个男主在聊天,说什么女人应该在爱情还是婚姻里保持绝对忠诚,女主角听着觉得很烦,直接往河里“扑通”一跳。”
贺凛拉长语调“噢”了一声,顺势用手肘往文靳怀里顶了两下:“在婚姻里保持忠诚是必须的,听到没?以前你打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变着法儿给你留联系方式,之后这么多年更是没少被勾搭吧?”
“你还追着校花来巴黎呢,我说什么了。”文靳故意这么说,虽然黎立安已经告诉他了真相,但他还是想听贺凛亲口解释。
可贺凛竟然轻轻揭过,只说自己小时候贪玩胡闹不懂事,一点为自己辩解的意图都没有。
贺凛手里明明捏着一张绝杀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