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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esp;&esp;沈听晚也看着他。

&esp;&esp;她以前总在父亲抬高声音时低头。不是怕吵，是怕麻烦继续扩大。她把“懂事”当成一块布，盖住自己所有需求。可现在她听不见了，世界更安静，父亲那套压迫反而失去了一半威力。

&esp;&esp;她拿起平板，打：

&esp;&esp;“请离开。”

&esp;&esp;沈伯远看着那三个字，眼底的体面掉了一块。

&esp;&esp;“沈听晚，你别后悔。”

&esp;&esp;陆灼从电脑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纸，放到他面前。

&esp;&esp;“该后悔的人不是她。”

&esp;&esp;沈伯远低头。

&esp;&esp;纸上是断绝家庭干预声明草稿，下面附着两项材料目录：当年右耳延误就医追溯询问，沈伯远单位相关项目款异常线索。

&esp;&esp;陆灼没有多说，只用笔点了点签字处。

&esp;&esp;“签了，滚。否则你下半辈子在里面学怎么当安静的人。”

&esp;&esp;沈伯远的脸肉抽动。

&esp;&esp;“你威胁我？”

&esp;&esp;陆灼看了眼病房里戴着耳机的沈听晚。

&esp;&esp;“我在通知你，她以后不归你管。”

&esp;&esp;秦珂把笔递过去。

&esp;&esp;“沈先生，签不签随你。我们不强迫，只记录你是否继续干预成年患者治疗。”

&esp;&esp;走廊里没人说话。

&esp;&esp;护士长站在旁边，电脑屏幕停在会诊排期页面。海外专家的视频连线已经亮起，画面里有人在调摄像头，字幕系统开始滚动英文提示。

&esp;&esp;时间在走。

&esp;&esp;沈伯远低头看着材料，过了很久，拿起笔。

&esp;&esp;签名落下时，他的笔尖在纸上划得很重。

&esp;&esp;他把笔扔回台面，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最终什么也没说。

&esp;&esp;电梯门合上。

&esp;&esp;护士站的人松了口气。

&esp;&esp;陆灼把那份签过的声明交给秦珂，转身进病房。沈听晚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平板，指腹压在屏幕边缘。

&esp;&esp;陆灼蹲到她面前，打字：

&esp;&esp;“外部干预清掉一部分。会诊继续。手术不是马上做，今天先做全套评估。”

&esp;&esp;沈听晚点头。

&esp;&esp;海外专家的视频接入病房大屏。翻译软件跳出中文：

&esp;&esp;“右耳获益不确定。术前需全麻评估、影像复核、神经反应检查。术后会有较长适应期，无法保证言语识别。”

&esp;&esp;沈听晚看完，一行一行记录。

&esp;&esp;她的手很稳。

&esp;&esp;陆灼看着她，喉咙里堵得厉害。她费了这么多力气，把路撬开，可路后面不是奇迹，是风险、钱、疼、漫长训练，还有可能换来一句“效果有限”。

&esp;&esp;沈听晚抬头，像是看穿她那点糟糕盘算，拿过她手机打字：

&esp;&esp;“我选。”

&esp;&esp;陆灼看着屏幕，点头。

&esp;&esp;“你选。”

&esp;&esp;检查前，护士推来移动床。沈听晚换好病号服，黑发散在枕边，耳后空着，皮肤被医院灯照得很淡。

&esp;&esp;陆灼把黑色降噪耳机放在她手边。

&esp;&esp;沈听晚没有戴，只把耳机推回陆灼怀里，伸出手。

&esp;&esp;陆灼低头，把手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