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什的惨嚎声在祭坛中回荡。
这位昔日的雄主此刻手脚俱断,连下巴也被兰罗达捏得脱了臼,上下颌无法合拢,涎水止不住地从嘴角流淌下来。
他的意识在那阵持续不断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绞碎的剧痛中一次次涣散,又一次次被更剧烈的痛楚拉回。既无法咬舌自尽,也无法挣扎逃跑,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归海一刀没有催促兰罗达,也没有打断他的审讯,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瞧着。
——人在极度的痛苦中,往往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而此刻,鸠摩罗什的意识已经无法再进行有效的掩饰和伪装了。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双在涣散与聚焦之间来回摇摆的眼睛。在一次次短暂的聚焦中,鸠摩罗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数次飘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鬼刀魔人走出来的通道。
潮湿的脚印在墙边戛然而止。他思索片刻,沿着石砖的缝隙,一块一块地摸索过去。
终于,在触到一块位于腰部高度的石砖时,他感觉到它比其他石砖略微光滑了一些,似乎经常被人触摸。
随着他按下的动作,石墙内传来一声极沉的锁簧声。一扇与墙面几乎融为一体的石门,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间狭小的石室。
石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壁没有任何装饰。正中央是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两个锦盒。旁边散落着的骨简边缘已经被虫蛀出了细密的孔洞,显然年代久远。
一个锦盒是暗红色的,漆面平整光滑,只在盒盖的正中央嵌着一枚极小的银质莲花。另一个是黑色的,质地似木非木,看着便颇为沉重。
兰罗达看到那个红色锦盒,身体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拿。可他的指尖尚未触及盒面,便被一只从侧方伸来的刀鞘拦住了。
一刀一手拎着昏死过去的鸠摩罗什,另一只手握着汗血宝刀,走到了他身侧。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兰罗达,眼中的警告不言自明。
兰罗达心中一惊,连忙收回手,后退了半步,解释道“兰某无意侵占秘宝,只是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有先母的遗物。”
一刀并不理他,只是松开拎着的鸠摩罗什,任由这个老魔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然后一把扯下那件暗火锦织就的长袍,将桌上东西一股脑地扫入其中,利落地打了个包袱,挎在肩上。
他又转过身,在另一侧的墙面上摸索了片刻,没有费太多功夫,便摸到了第二处活动的石砖。
又是一声锁簧弹开的声响,但这一次,滑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道向上的暗梯。
二人拾级而上,看到一间黑漆漆的石室。兰罗达举起从祭坛边取来的铜灯,探入门洞之中,勉强照亮了室内的轮廓。
这个石室比下面的那间要大得多,而且边缘很不规整,像是利用了一道天然的岩洞扩建而成。地上散落着许多弯刀、板斧、铁钩,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造怪异武器,大多已经锈蚀严重,显然被弃置在这里很久了。
石室中间,有两口齐腰高的石缸。缸口覆着的泥封都已经破开了,露出里面盛着的半缸浓绿色的药汤与方才那两具魔人身上散的气味完全一致。
兰罗达走近其中一口石缸,低头看了一眼,肯定地道“看来这就是炮制魔人的汤药了。”
一刀见里面空无一人,却皱了皱眉头。他一把夺过兰罗达手上的铜灯,在石室内缓缓走了一圈。
他在一个被几块堆叠的碎石挡住的暗角处停下了脚步。
这里藏着第三口石缸。比之前面两口,缸壁更厚,缸口更大,表面的纹饰也更加繁复,显然年代更加久远。
兰罗达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找什么,连忙也跟了过来。他没看到隐匿在此的巫女,却看到了满地潮湿的脚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想到还有第三头魔人!他们去了哪里?!”
一刀见到铜灯的火焰在室内微微摇曳,确定了此处不止一个出口。他顺着那股几乎无法察觉的风,果然现了一道极小的缝隙。
他没有再找机关,而是后退后两步,将内力运至刀身,猛地对着那面石壁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