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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满座公卿皆附势（第1页）

中秋佳节，金桂飘香。

太和殿前，百余张紫檀木案几整齐排列，其上陈设着各色时令瓜果、糕点美酒。内侍与宫女穿梭其间，奉上一道道珍馐美馔。为这场皇家盛宴增添了几分繁华锦绣的气象。

护龙山庄与东厂数十年水火不容、明争暗斗，铁胆神侯和曹正淳月前更曾在御书房内因出云国使团一案言辞交锋、互不相让，最终被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天子严词申饬。此事虽未张扬，却在朝臣中暗传，一时人心浮动，观望者众。自此之后，二人倒也各自收敛，蛰伏了一段时日。

此番中秋御宴，天子盛情相邀，满朝文武、勋贵宗亲齐聚一堂，二人自然不得不来，也不得不做出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的姿态。

月上中天，清辉遍洒。广场四周数以千计的绢制宫灯同时点亮，将整座宫城披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华裳。

十余名身着薄纱的异域舞姬，正随着琵琶翩翩起舞。旋转跳跃间，浑身的银饰在灯月之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引得不少官员目不转睛。

小皇帝愈会享受了。他坐在上的御座上，一身明黄色的团龙常服，头戴翼善冠，面庞比半年前圆润了些许，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闲适与得意。

“砰——！”

一声巨响，群臣纷纷仰头，普照却只是淡淡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一朵巨大的金色焰火在夜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流火，如金菊怒放，又如星河倒泻，将整座皇城都笼罩在一片绚烂夺目的光彩之中。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赤如朱砂，碧如翡翠，各色焰火争相竞放，将天幕装点得如同锦绣画卷，美不胜收。

曹正淳手持一柄玉柄拂尘，头戴镶宝石的乌纱描金官帽，身着绯色织金蟒袍，满面红光地侍立于御座之侧。

如今他贵为东厂督主，权势滔天，便是站在天子身旁，也不过是微微欠身，便算是尽了礼数。

他并未刻意做出卑躬屈膝的姿态，只是时不时俯身与天子低语几句，又或是侧过头，与另一侧端坐的太后娘娘轻声交谈。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趣闻笑话，逗得天子和太后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铁胆神侯并未理会那道频频投来的目光。

他坐在靠近御台的席上，端着一盏琥珀色的桂花酒，没有饮，只是捏着一块小小的桂花糕，遥遥地对着上座的太后点了点头，然后便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

十岁之前的中秋，他都是在南三所的太子宫里度过的。

他不知道生母的模样，父皇的目光也永远只停留在那些兄长身上，对他这个不起眼的十三皇子，总是淡淡的，甚至带着厌弃。

只有皇长兄待他一直很友善，会在他被其他皇子欺负时挺身而出，会在太傅责罚他时替他求情，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带他到东宫，让还是太子妃的皇嫂为他做些吃食。

他就这样坐在中宫的小几旁，一边吃着热腾腾的糕点，一边听皇兄批阅奏章时的趣闻，或是皇嫂絮絮叨叨地讲述宫中的琐事。

他将那块桂花糕吃完，细细品味了最后一丝余甘，然后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还是皇嫂亲手做的更好吃一些。

“神侯。”

一个带着几分恭敬、几分热切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唤回。

户部与刑部两位在朝中颇有分量的大员，各自端着酒杯，并肩向他走来。二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的笑意，双双举杯

“神侯，下官等敬您一杯。中秋佳节，愿神侯福寿安康，，护龙山庄威名更盛！”

朱无视抬眸看了二人一眼，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两位尚书见状，脸上笑意更深，也连忙饮尽杯中酒，又寒暄了几句，方才告退。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官员们，见户、刑二部尚书率先上前敬酒，而神侯亦给了面子，也放下手中的碗筷，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神侯，下官敬您！”

“神侯近日操劳国事，辛苦了！”

“神侯，下官听闻西南边报频传，魔教妖人闻风丧胆，此皆神侯运筹帷幄之功啊！”

“神侯——”

一时间，朱无视案前竟围了十余名官员，有尚书侍郎，也有翰林御史。他们脸上带着敬仰的笑容，争先恐后地举杯敬酒，说着各种恭维奉承的话语。

场面一时热闹非凡，甚至引起了御座上那位年轻天子的注意，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出云国使团一案，虽然对外并未大肆张扬，但朝中耳聪目明之辈，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听到了风声——护龙山庄的密探，在那场惊天阴谋中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保住了大明与出云国之间的和局。

东厂的手伸得越来越长插手盐铁专营，干预地方司法，安插亲信于各地卫所，甚至屡次试图染指兵权。

只是近几年，接连折损了不少人手，气焰已不似从前那般嚣张。

铁胆神侯的护龙山庄，正是在这种高压之下，悄然崛起。

他麾下的大内密探接连出手，从东厂的屠刀下救出了好几位被构陷的重臣。投桃报李，那些受过恩惠的家族，在朝堂上便暗暗成了护龙山庄的助力。

一消一长之间，原本由东厂一家独大的局面，渐渐演变成了两强对峙的微妙平衡。

这些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们，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审时度势。

这护龙山庄，眼看着是越来越受宠了！

神侯毕竟是天子的亲皇叔，曹正淳只是家奴，行事又太过酷烈狠辣，终究不如这位名正言顺的皇室血脉。

他们看到了风向的转变，便如同嗅到花蜜的蜂蝶，纷纷聚拢而来，想要在神侯这棵大树彻底枝繁叶茂之前，抢先攀上关系，为自己未来的仕途铺路。

神侯并不反感这种趋附。

护龙山庄要展壮大，要在与东厂的斗争中占据上风，就需要更多朝臣的支持。

他面上含笑，与那些凑上来的文官武将一一寒暄。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或讨好或谄媚的面孔，记下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却并未在心中激起多少波澜。这些趋炎附势的文人，他见得多了。今日捧他，明日若有风吹草动，未必不会踩他。倒是那几个一直站在远处、没有靠过来的老臣，才更值得留意。

但此刻，他心中所想的，却并非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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